原本暗红色的布面骤然亮起刺眼的靛青色荧光,那些经纬线交织、扭曲,最后竟在布面上勾勒出一幅精密的霖城地图。
地图上,十几个闪烁的靛青色光点,被一条条如同血管般的红丝绒脉络串联起来。
每一个光点,都是之前发现“意外”尸体的地点。
蓝雪花盛开的地方。
而所有脉络的终点,都汇聚在城西那座早就废弃的旧钟楼顶端。
“原来所谓的‘无死角监控’,靠的不是摄像头。”季言之盯着那张图,左耳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钢针在他的耳膜上绣花。
他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捂住左耳。
掌心温热湿润,拿下来一看,满手的血。
但那血不滴落,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指缝向手腕攀爬,逐渐形成那种诡异的红丝绒网状纹路。
“你耳朵流的不是血。”
黑暗的最深处,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影子终于动了。
陆沉舟从那一排废弃的离心机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耳上戴着那个造型夸张的齿轮助听器。
他看着季言之,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冷硬如刀。
“那是谢临渊喂你的饵。”
陆沉舟走到季言之面前,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助听器。
在那只苍老的左耳后,赫然有着一道暗红色的伤疤。
形状如同莫比乌斯环,位置、大小,甚至那伤疤边缘微微溃烂的红丝绒纹理,都和季言之锁骨上的那道烫伤完全一致。
除了方向。
那是相反的。镜像对称。
“他烧我女儿嫁衣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火化炉旁边。”陆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季言之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炉温设定的也是800℃。和你刚才听到的警报值,一模一样。”
季言之瞳孔骤缩。
800℃。
那是人体骨骼开始碳化的温度,也是某种生物陶瓷材料熔融的临界点。
原来所谓的“共生”,根本不是这几个月的纠缠。
那根引线,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埋下,并在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中,悄无声息地烧到了他的脚边。
他根本不是什么唯一的“猎物”,他是谢临渊为了补全这个名为“神明”的疯狂系统,精心培养的最后一个备件。
左耳的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季言之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他没有去擦耳后的血,而是从那堆杂乱的思绪里,一把抓住了刚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某个违和感。
那是他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那个总是戴着半指健身手套的阿哲。
阿哲每次出汗,都会习惯性地把手套反过来晾晒。
季言之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只在刚才混乱中顺手牵羊带出来的、属于阿哲的健身手套。
手套内衬是一层吸汗的绒布,但在大拇指根部的位置,有一块颜色稍微深了一点的污渍。
不,那不是污渍,那是某种液体渗透后干燥留下的硬块,摸上去有着特殊的颗粒感。
他掏出一把微型剪刀,将剪刀尖端对准了那块硬结的内衬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