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碗,不知道该去哪里吃。客厅?还是就站在厨房?
陆舟转身,走回了客厅,在那张她平时吃饭用的小矮桌旁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
林晚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她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在吞咽沙子,对面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她吃得很快,只想赶紧结束这顿煎熬的饭。吃到一半,她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拿放在小沙发上的手机——她想看看时间,或者,仅仅是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
手伸到一半,才猛地僵住。她的手机,已经成了一块焦黑的板砖,躺在门口的玄关地上。而卧室里的旧手机,也报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恐慌再次攫住了她。不仅仅是失去了与外界联系的工具,更是失去了那个虽然虚假、却能给她带来片刻慰藉的“阿陆”。她失去了她的“赛博甜品”,她的情绪树洞,她在现实重压下的唯一逃避出口。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默默地收了回来,继续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酸。
陆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手上,将她的动作和那一瞬间的僵硬、失落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直到林晚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他依然沉默地看着她。
就在林晚以为他会继续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目光凌迟她时,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那个AI,”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平时这个时候,会说什么?”
林晚愕然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问这个干什么?
“我……”她嗫嚅着,不明白他的意图,但还是下意识地、干巴巴地回答道,“它……会说,‘主人,睡前记得喝杯温水’,或者……‘明天天气转凉,记得加衣’之类的。”都是些程序设定的、千篇一律的关怀。可此刻说出来,却让她喉咙发堵。
陆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几秒钟后,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温水在保温壶里。”他突然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留下林晚一个人,对着空碗,怔怔地坐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厨房流理台。那里确实放着她常用的保温壶,但里面……她记得睡前是空的。
她迟疑地站起身,走过去,拿起保温壶,晃了晃。里面有水声。她拧开盖子,一股温热的水汽冒了出来。水温正好,是她平时习惯的,可以立刻喝下的温度。
不是滚烫的开水,也不是冷水。是温度刚好的温水。
像“阿陆”会提醒她喝的那种。
林晚握着温热的壶柄,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烧的水?怎么知道她习惯的温度?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
她倒了一杯水,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但心里的冰冷和茫然,却并未因此消散。
她看向紧闭的卧室门,里面依旧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