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洋点头,接着又摇头。
“没关系,可以告诉你。”莫语安抚道,“我现在在平静期,而且我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能回避的。”
莫语:“在轿车这个环境内,如果有第二个人,我是不敢睡的。你和苏行送我回来那晚,我没睡着,也知道你一直在盯着我看。”
楚洋:“…………”
莫语笑了一下,说:“我出国的第二年,张路歇了年假来看我。他租了辆车带我自驾游,那时我还没考驾照,全程都是他在开车。有一天,在半路上,忘记因为什么了,我犯了病。那时候我还没有确诊,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只是觉得难受想哭。我不敢打扰他开车,就骗他说我困了,拿衣服盖住头。先开始是真的难受,后来也不知道是哭累了睡着了还是衣服蒙太紧缺氧晕过去了。总之我迷迷糊糊感觉车停了,然后,在我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拉开了我的裤子。”
“卧槽?!”楚洋失声得彻底,只发出了低低的气音,但依旧能听出他的愤怒。
莫语把水杯递给楚洋:“喝口水,小心一会儿又咳嗽。”
等楚洋喝了水,莫语才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不懂,虽然觉得不舒服,但认为情侣之间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只是假装自己要醒来,动了动腿,他就把我裤子拉上了。那一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我真的很抗拒,每次都是他一动我就睁眼,后来他可能是意识到我在装了,返程的路上,在第一个服务站休息喝过水后,我就整整睡了八个小时,期间完全失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是那个时候我每天失眠,最多睡三个小时,而且会经常惊醒。所以当我醒来意识到自己睡了很久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中招了。我算过时间,因为当天需要连续开十个小时赶回我所在的城市,所以他应该没干什么,可能只是撸了一把,但我还是觉得很难接受。从那之后,只要车上有别人,我就不可能睡得着。”
“别说了……”楚洋发不出声,焦急地起身,想用手去拦,被子从身上滑落,被莫语拽了起来,重新盖回到身上。莫语说:“你别乱动,我真的没事。昨天你说的话我还记得,我没有给你回应,不仅是因为我的情绪,也是因为我觉得对你不公平。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我被张路打上过怎样的烙印。我想过不跟你坦白,但是不行,我的前任,我以前的那些经历,是我情绪的源头,也是我们之间绕不开的话题。”
“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跟我在一起,就是接盘了一栋烂尾楼,到处都是前一任留下的痕迹。”
楚洋抓住了莫语的手,他来不及打字,又说不出话,急得脖子都红了,最后憋出几个字:“烂的是人渣,不是你……”剧烈的咳嗽掐断了楚洋后面的话,莫语换到楚洋身边坐下,耐心地给他拍着背。
“别……”楚洋阻拦道。
“我不会抗拒肢体接触,但是确实会害怕在亲密关系中不由我主导的接触。”莫语解释说,“陌生人、病人、同事,这些关系下的肢体接触绝大多数不会越界。可是在亲密关系中的双方会开放自己的私密边界,接纳对方。正常社会交往中,我跟人握手,就只是握手,我明白对方不会顺着握手摸上来。但是在亲密关系中,我会害怕,牵手之后会不会是抚摸,抚摸之后会不会是亲吻,如果我回避,对方会不会趁我意识不清时做些什么,又或者,直接让我失去意识。牵手、抚摸、亲吻,这些都是我应该让渡,却没有办法完全让渡出去的领域。这对于亲密关系中的另一方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站在正常人的视角,这会变成‘外人能碰我不能碰’,或者是‘只许你碰我,不许我碰你’,我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楚洋止住了咳嗽,他摸过手机,开始打字。莫语等了一会儿,收到了微信。
【楚洋:再亲密的关系,也要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
【楚洋:鼻子下面那个器官不只是用来吃饭吞咽的,还可以说话和表达。】
【楚洋:虽然我现在确实说不出声来。】
莫语笑了一下,看楚洋还在继续打字,便没有说话,等着他接下来的消息。
【楚洋:我是想说,想解决你的问题很简单,开口询问就好了。】
莫语下意识地打了个问号过去。
【楚洋:莫医生,我可以跟你牵手吗?】
莫语愣了愣,握住了楚洋的手。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内容:
【楚洋:比如上面这样】
莫语:“……”
楚洋:“……”
楚洋笑了一下,很快,莫语的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楚洋:我后悔了,应该换个例子的。】
【Myron:换什么?】莫语干脆也开始了打字。
【楚洋:算了,不换了,这样就很好了。】
【Myron:我有话想说,等一下。】
一分钟后。
【Myron:我想先从Date开始,虽然之前我并不认同这种交往方式,但这是我能想到的,解决目前我们关系的唯一方法。我的情况太特殊了,我希望你能更慎重一些。在我们对彼此都足够了解之后,如果你还愿意接受,我们再考虑进入下一阶段。】
【楚洋:不是说外国人会同时有很多Date对象吗?】
【Myron:没有。我也不是外国人。】
【楚洋:那……给个期限?】
【Myron:三个月。】
【楚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