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行的声音又在你耳边响起。
你暴怒咆哮起来,发狂要推开压你身上的牧白,你指甲划伤牧白的背,你牙齿咬进牧白的肩,你腿脚在沙发上乱蹬把狗狗抱枕都踢飞。而他紧紧抱着你,令你对他的禁锢无能为力。
你嚎叫起来,像一只吊在树上的春猫,这通常是你绝望时会发出的唯一声音。这种时候你会不太记得自己是个人,并且能很轻松把这些记忆从你脑子删掉,这样你就只会记得对方对你的好了。
在你叫得最凶最惨的时候,你忽然感到对方松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松手和你往时所有经验都不同,你短暂陷入空白连惨叫都忘记。
而后你回魂似的全身猛地颤抖,你本能地抱着自己大口呼吸,你僵硬的身体在对方松开后还保持应激。
“……不要碰我……”你喃喃——“……不要碰我……”
但你还是会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的,无论你碎掉多少次,你都会把自己拼起来。
你蜷在沙发上,你抱着自己发狠说:“如果我是柯蒂的主人,我会在柯蒂咬我第一次的时候就把它丢掉。”
你用柯蒂把你不堪重负的情绪和回忆转移,你总是这样,你强硬又冷酷地丢掉对现状的反刍,你逼迫自己站起来行动。
你是那种,就算有人打断你的腿,你也会连滚带爬扑向对方至死方休的人。周锦行用两年都没能磨掉你这点毛病,他痛恨你,同时热衷降伏这样的你。
你的口腔充斥血腥,蜂蜜的花香同时弥漫,当然周锦行也深知你敏感又心善,你总为这样那样的细节感到被爱而无从挣逃。
“我会、把它从楼上扔下让它摔死……又或者,把它扔在路边看它被车撞死……我还会把它丢进水里淹死……总之我不会让它再咬我一口、绝对不会……”
你一边发抖一边说,你期待你说完后,会为狗狗和主人团聚而哭泣的愚蠢牧白,会对你露出你无药可救的表情。这比他对你表示怜悯更令你自在。
你等待习以为常的讥讽降临。你目光转向牧白书桌那一小方相框,童年的牧白抱着一只咧嘴笑的边牧。
“就像这样。”你伸手拎起那无辜的相框,松手。
相框啪啦一声落到脚下的地毯,弹了一下,照片里的牧白咧嘴对你笑,没有碎掉。
接着,你又把牧白的枕头、牧白的被子、牧白的书这些不易坏掉的东西统统扔到地上,还往地毯上的边牧抱枕踩了两脚,踩的时候,你特意避开了抱枕上的狗脸。
抱枕上的边牧、相片里的边牧、和牧白手机屏幕上的边牧是同一只,你由此知道它对牧白的珍贵。
其实你从来不舍得弄坏别人珍贵的东西。
在发泄一通后你回到牧白面前张开手臂。
“抱我。”你说。
牧白拥抱了你。
“柯蒂没有犯错,柯蒂只是没有被正确地教导该怎样做。”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