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喻第二天真的要给谢临舟煎蛋。

这件事原本只是山门口一句奖励，按沈知喻平时的习惯，第二天完全可以假装失忆。可谢临舟早上六点五十就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杯温水，神情很安静，像一个等待兑现福利的长期员工。

沈知喻站在灶台前，盯着锅，压力很大，“谢老师，你不用这么准时。”

谢临舟说：“我期待。”

“你别期待太高。”沈知喻把鸡蛋拿起来，又放下，“我先声明，成品可能不具备商业价值。”

王成从门口路过，听见这句，立刻停下，“那我建议先开窗。”

沈知喻转头瞪他，“煎蛋能煎出什么大事？”

王成说：“你上次热牛奶差点糊锅。”

“那是锅的问题。”

胖橘蹲在厨房门口，也跟着喵了一声。沈知喻低头看它，“你也不信我是吧？”

谢临舟把围裙递给他，“先穿这个。”

沈知喻接过围裙，低头系了半天没系好。谢临舟起身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替他把带子系上。动作很自然，离得也不算过分近，可厨房空间小，沈知喻还是感觉后背有点发热。

王成在门口举起手机，“我是不是该拍下来，标题叫老板首次上岗？”

沈知喻立刻回头，“不准拍。”

谢临舟低声说：“火还没开。”

沈知喻这才想起正事，赶紧转回去。油倒进锅里时，他手很稳；鸡蛋敲开时，他手也很稳。直到鸡蛋进锅，“滋啦”一声响起来，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谢临舟伸手扶住他，“没事。”

沈知喻镇定了一下，“我知道没事。我只是尊重热油。”

王成在门口小声说：“热油也挺尊重你，没溅你脸上。”

第一个蛋边缘有点焦，蛋黄倒是没破。沈知喻把它铲进盘子里，表情逐渐自信，“你看，也没那么难。”

谢临舟看着盘子，“很好。”

王成凑过来看，“这个形状像中国地图少一块。”

沈知喻把锅铲举起来，“王哥，厨房重地，禁止扰乱军心。”

第二个蛋煎得比第一个好一点。第三个蛋因为胖橘突然从门口伸爪扒拉猫饭碗，沈知喻转头教训它，一不留神煎过了火，边缘卷起来，像一朵经历过社会毒打的花。谢临舟照样把它放进自己盘子里，“这个给我。”

沈知喻有点不好意思，“你别为了鼓励我牺牲味觉。”

谢临舟咬了一口，很认真地说：“好吃。”

沈知喻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王成也尝了一口，沉默两秒，“能吃。”

沈知喻把锅铲放下，“你这评价太伤人了。”

王成说：“我的职业习惯是诚实。”

谢临舟把那盘煎蛋往沈知喻面前推，“我觉得很好。”

沈知喻看着他，耳朵有点热，“你现在滤镜很重。”

谢临舟说：“也可能是老板进步快。”

这句话沈知喻爱听。他低头喝粥，嘴角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胖橘在旁边吃猫饭，吃两口抬头看一眼煎蛋，像在确认人类有没有给它留份。沈知喻用筷子指了指它，“你别想，煎蛋没有你的。”

胖橘转身去蹭谢临舟。

沈知喻气笑，“你蹭他也没用。”

谢临舟低头摸猫，“没有你的。”

胖橘显然受到了背叛，尾巴一甩，走了。

早饭后，谢临舟要去外地路演。三天行程，两座城市，最后一站回本市。沈知喻原本想送他到山门口，结果胖橘抢先一步蹲到行李箱旁边。谢临舟弯腰摸它，胖橘不动，像在进行离职审查。

沈知喻靠着门框说：“它可能想检查你有没有私带罐头。”

谢临舟打开行李箱外侧口袋，里面真有两包猫零食。沈知喻立刻眯眼，“谢老师，访客须知旁边是不是还得贴一张员工行李安检规定？”

谢临舟把猫零食拿出来，“本来想回来给它。”

“你就是这么提高它生活标准的。”

胖橘已经凑过去闻。沈知喻把零食拿走，放到柜子上，“没收，回来按表现发。”

谢临舟看着他，“那我的表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