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哄吧。”沈知喻笑了笑，“方式比较硬。”

相册翻到这里，沈知喻本来该合上，可他自己却停了一下。相册中间夹着一张小纸条，是沈观南的字。纸条很旧，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小鱼哭完记得吃糖，别浪费。

沈知喻愣住。他以前没有发现这张纸条，可能是夹在照片后面太久，今天才掉出来。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胖橘蹲在纸箱旁边，尾巴轻轻扫地。

谢临舟没有伸手碰，只是坐在他旁边等。

沈知喻看着那张纸条，眼睛有一点酸。他吸了吸鼻子，嘴上还是不肯服软，“老头真抠门，都这种时候还惦记别浪费。”

王成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声音有点哑。

谢临舟轻声说：“要放进盒子吗？”

沈知喻沉默片刻，摇头，“不放。这个放回相册里。”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是归云观旧档案，不是情感财产。”

王成很轻地笑了一声，“行，旧档案。”

谢临舟点头，“好。”

看完三张，沈知喻立刻合上相册，“到此结束。”

谢临舟没有贪心，只问：“可以拍一张吗？”

“不可以。”沈知喻拒绝得很快。

谢临舟看着他。

沈知喻被看得心虚，最后妥协，“第二张可以。小道袍那张。抓糖哭那张绝对不行。”

谢临舟点头，“好。”

他拍得很认真，拍完还把照片发给温书雅。沈知喻震惊，“你怎么还发阿姨？”

谢临舟说：“她给你发我的，我给她看你的。”

沈知喻捂住脸，“你们母子怎么还礼尚往来。”

温书雅很快回复：太可爱了。知喻小时候就很有灵气。

沈知喻看见这句，耳朵都红了，“阿姨太会夸了。”

王成在旁边说：“人家没说你像账算不明白的小老板，已经很善良了。”

沈知喻把相册抱起来，“王哥，你今天的咖啡取消。”

王成无所谓，“谢老师会给我泡茶。”

谢临舟居然点头，“可以。”

沈知喻气笑了，“你们都叛变。”

晚上，沈知喻把相册放回原处，动作比平时轻很多。谢临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等沈知喻出来，他才说：“谢谢你给我看。”

沈知喻摸摸鼻尖，“三张而已。”

“很好。”

“哪里好？”

谢临舟看着他，“像认识了更早一点的你。”

沈知喻怔了一下。

他以前很少让人看自己的过去。不是因为多惨，也不是因为不能说，只是那些东西像储物柜里的旧相册，放久了就懒得翻。可今天谢临舟看见了小道袍、断风筝和那把糖，沈知喻却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自在。好像谢临舟认识了更早一点的他，他反而轻松了一些。

他低头笑了一下，“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小时候也很皮。”

谢临舟说：“现在也是。”

沈知喻抬头瞪他，“谢临舟，你这个回答很危险。”

谢临舟笑了，“但很可爱。”

沈知喻耳朵彻底红了，转身就走，“禁词表加一条，旧相册之后禁止夸可爱。”

王成在前殿听见，慢悠悠开口：“禁词表已经装不下了，建议换大盒子。”

沈知喻停住脚步，气得笑了。

胖橘这时候从后院跑出来，像完成任务一样跳上桌。沈知喻看着它，眯起眼，“今天最大的叛徒是你。”

胖橘舔了舔爪，毫无愧意。

谢临舟摸了摸它的头，“谢谢。”

沈知喻震惊，“你还谢它？”

谢临舟说：“它带路。”

胖橘喵了一声，像是在等报酬。沈知喻立刻把猫抱走，“没有零食，叛徒没有奖励。”

谢临舟跟在后面，“摸头可以吗？”

沈知喻想了想，“可以，健康奖励。”

于是胖橘虽然没有得到零食，但得到了谢临舟的摸头服务。沈知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今天这场旧相册危机，最后好像也没有那么危。只是多了一张被谢临舟保存的小道袍照片，多了一句温书雅的夸奖，也多了一张沈观南藏了很多年的纸条。

旧相册被放回去了，可有些东西还是被轻轻翻了出来。

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