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橘第二天真的反弹了。

准确地说，不是体重反弹，而是脾气反弹。它昨晚吃完减重餐后一直没闹，沈知喻还以为它已经接受了健康管理。结果早上六点，胖橘把自己的饭碗一路从厨房门口推到沈知喻房门口，碗底蹭着地面，声音沉闷又执着，像在敲一面小鼓。

沈知喻被吵醒时，整个人还没完全开机。他推开门，看见胖橘坐在空碗旁边，眼神严肃得像来讨薪。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嗓音还带着睡意，“馆长，你这是干什么？劳动仲裁？”

胖橘喵了一声。

谢临舟也从客房出来，头发有点乱，身上披着外套。他看见碗，第一反应是弯腰去抱胖橘。沈知喻立刻清醒了，“你别抱，它现在是在利用你心软。”

谢临舟的手停在半空，认真收了回去，“那怎么办？”

沈知喻蹲下，和胖橘对视，“健康管理第一周刚有效果，你不能因为嘴馋就推翻制度。你这样放在公司里，是要被扣绩效的。”

胖橘盯着他，毫无悔意。

王成从前殿方向走过来，显然也被吵醒了。他看了眼地上的碗，又看了眼几个人，“我还以为谁半夜搬砖。原来是馆长维权。”

沈知喻指着碗，“它现在学会把碗推到我门口了。”

王成打了个哈欠，“说明诉求清晰，路径明确，执行力强。”

谢临舟看着胖橘，语气低了一点，“它可能饿了。”

沈知喻慢慢转头，“你看，问题根源就在这里。它一闹，你就觉得它饿。”

谢临舟沉默半秒，“那它不饿吗？”

“它昨晚吃完了标准餐。”沈知喻站起来，把碗拿回厨房，“按照医生说的量，够。它现在缺的不是食物，是对规则的尊重。”

胖橘跟着他走了两步，发现沈知喻真的不给加餐，转身就去蹭谢临舟裤脚。谢临舟整个人明显僵住，像被一枚柔软的橘色炮弹击中。沈知喻抱着碗回头，眯起眼，“谢临舟，你现在表情很危险。”

谢临舟低声说：“我没动。”

“但你心动了。”

王成在旁边点头，“我作证，他心动得很明显。”

胖橘最后还是没有拿到加餐。沈知喻严格按照医生建议给它重新配好早饭，谢临舟负责在旁边监督自己不心软。胖橘吃了两口，抬头看谢临舟。谢临舟低头看它，手指动了动，又很克制地放回身侧。

沈知喻看得十分满意，“不错，长期员工进步明显。”

谢临舟说：“有奖励吗？”

沈知喻愣了一下，“你现在怎么什么都要奖励？”

“因为有效。”

王成正在喝水，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沈知喻，你看，你的管理方式已经成功把谢老师训练成奖励驱动型员工了。”

沈知喻被噎住，半天才说：“我没有。我是科学激励。”

“科学激励的结果是，他忍住不喂猫都要问你要奖励。”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眼神很安静，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沈知喻耳朵一热，转身去拿鸡蛋，“奖励你吃我煎的蛋。”

王成下意识看向灶台，“我建议奖励级别不要这么高。”

沈知喻回头瞪他，“王哥，你今天早饭取消。”

王成立刻闭嘴。

经过上次煎蛋事件后，沈知喻的技术确实有进步。虽然蛋边还是有点卷，但至少没有糊，蛋黄也完整。谢临舟吃得很认真，甚至给出了“比上次更好”的评价。沈知喻嘴上说他滤镜厚，心里却很受用，连胖橘推碗带来的起床气都散了不少。

早饭后，王成带来一个新消息。镇社区想把归云观的访客须知做成文明旅游案例，放进小镇公众号里。不是商业宣传，也不把归云观当景点，只是借这个案例讲“如何尊重居民生活和公益空间”。沈知喻听完，第一反应是看向谢临舟，“你觉得呢？”

谢临舟说：“你决定。”

“我问你，是因为你也会被提到。”沈知喻把筷子放下，“他们要是写归云观，就绕不开你和胖橘。”

王成把方案递给他们，“我看过初稿了，写得很克制。重点是访客秩序、青禾公益和宠物健康，不写私人关系，也不写玄学售后。谢老师只会作为协助者出现，胖橘作为文明提醒形象出现。”

沈知喻翻了翻，表情逐渐微妙，“胖橘现在真的被社区治理收编了。”

王成说：“而且效果好。上次访客须知发了以后，小镇居民投诉少了很多。社区那边挺感谢你们。”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这是好事。”

沈知喻点头，“是好事。但我有点担心归云观被官方写进公众号以后，大家更想来打卡。”

王成显然早想过这个问题，“所以稿子里会写清楚，归云观不开放参观，只支持线上公益渠道。社区也会把糖包售卖点放到糖果店，而不是引流到山门口。”

沈知喻放下心来，“那可以。”

下午，社区工作人员来拍照片。沈知喻特意把山门口整理了一遍，谢临舟负责把公告纸压平，王成负责提醒摄影师避开院内私密区域。胖橘本来不需要出镜，但它听见人声，慢悠悠走到公告旁边坐下，表情严肃得像正式上班。

摄影师眼睛一亮，“馆长很配合啊。”

沈知喻抱着胳膊冷笑，“它只是在找机会让人夸它，然后骗零食。”

谢临舟站在胖橘旁边，语气认真，“今天不能吃零食。”

胖橘抬头看他，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摄影师拍完后，开玩笑说：“它这眼神像不满意待遇。”

沈知喻立刻说：“不要乱解读，归云观依法用猫。”

王成在旁边低声说：“你这句最好也别上稿。”

社区工作人员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