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进组第二周，沈知喻收到了周岚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谢临舟穿着戏服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盒饭，旁边放着剧本。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仔细看就会发现盒饭只吃了一半，汤也没动。周岚配文：老板，管管。劝不动，说马上要补拍。

沈知喻看到“老板”两个字时先愣了一下，随即把照片放大，眉头越皱越紧。他回：拍完让他吃完，不许倒掉。

周岚：收到。但他说你不要担心。

沈知喻冷笑一声，回：告诉他，我已经开始担心了。

三分钟后，谢临舟发来消息：我吃完了。

后面附了一张空饭盒照片，干净得像证据。

沈知喻盯着照片，打字：汤呢？

谢临舟又发一张空汤碗。

沈知喻这才满意一点：很好，外派员工暂时及格。

谢临舟：周岚告状？

沈知喻：她是优秀现场监督。

谢临舟：我下次自己拍。

沈知喻：最好是。

这件事本来就该这么过去。可当天晚上，王成拿着行程表来归云观，随口提了一句：“青禾项目下周在西北有一个旧物保护交流会，许听澜要去。地点离谢老师剧组不算远。”

沈知喻手里的糖包标签停住，“多远？”

王成看他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开车两个小时。”

沈知喻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哦，那也不近。”

王成把行程表放到桌上，“许听澜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她说这次交流会有几个公益机构，会讲旧物档案保护和儿童机构历史资料整理。你之前帮过青禾项目，她觉得你去很合适。”

沈知喻看着行程表，心跳慢慢快起来。他知道王成肯定不是随口提的。青禾交流会是真的，离剧组近也是真的。他如果去，理由正当，顺路探班也正当。可他又怕自己显得太黏，谢临舟才走两周，他就跑过去看人，好像很不稳重。

王成坐在旁边喝茶，等了半天没等到他说话，终于开口：“想去就去，别把自己憋成胖橘推碗。”

沈知喻抬头，“我表现得很想去吗？”

王成看着他，“你刚才把同一张标签贴了三遍。”

沈知喻低头一看，果然糖包盒上叠了三张快递标签。他默默撕下来，“这是工作失误，不代表情绪。”

王成懒得拆穿，“交流会两天。你可以第一天参加，第二天去剧组探班。周岚说剧组可以安排，但要低调，不对外。”

沈知喻有点迟疑，“会不会打扰他拍戏？”

“不会。周岚说他那天白天只有两场戏，晚上休息半天。”王成停顿一下，“而且你去之前可以不告诉他。”

沈知喻猛地抬头，“突袭？”

王成说：“突发检查。”

沈知喻眼睛亮了一点，又很快压住，“这样不好吧？”

王成语气平静，“你不是老板吗？外派员工餐饮和睡眠管理不到位，现场检查很合理。”

沈知喻被这句话说服了八成。剩下两成，在胖橘跳上桌以后也没了。胖橘踩着那张西北行程表，低头闻了闻，像在批准。沈知喻摸了摸它的头，“馆长，你觉得我去吗？”

胖橘喵了一声。

王成翻译：“它说你去可以，但回来要带特产。”

沈知喻笑了，“它只会说吃的。”

于是，沈知喻的西北突发检查计划正式启动。王成订票，许听澜对接交流会，周岚负责剧组探班许可。唯一不知道的人是谢临舟。沈知喻这几天和他聊天时，努力装作一切正常。谢临舟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忙糖包和胖橘减肥。谢临舟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他就拍一张饭菜照片。谢临舟问他想不想自己，沈知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句：员工不要频繁进行情绪抽查。

谢临舟回：那我想老板。

沈知喻把手机扣在桌上，耳朵红得明显。王成路过看见，摇头说：“你这状态去突袭，到了现场先露馅。”

沈知喻嘴硬，“不可能。我很专业。”

出发前一天晚上，沈知喻收拾行李。胖橘蹲在行李箱边，终于体会到了上次谢临舟被查包的感觉。它伸爪扒拉沈知喻的衣服，又把头探进箱子里闻。沈知喻把它抱出来，“你不能去。你去了剧组，谢老师就不用拍戏了，光哄你减肥。”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

王成进门时，看到行李箱里有柚子糖、小卡、花草茶，还有一袋胖橘不吃的减重粮小样。他沉默了两秒，“你带猫粮干什么？”

沈知喻理直气壮，“万一剧组有猫。”

王成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