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来叫谢临舟准备换装。沈知喻知道真的该走了。他伸手替谢临舟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做完自己先愣了一下。以前都是谢临舟替他理领口，今天反过来，竟然也很自然。

谢临舟低头看他，声音很轻，“沈知喻。”

“嗯？”

“我会好好拍。”

沈知喻点头，“我知道。”

“也会好好吃饭。”

“这个我要看证据。”

“会报备。”

沈知喻笑了一下，“行，老板等着。”

他们没有在基地门口抱太久。沈知喻知道这里人多，谢临舟也知道。他们只是短短地抱了一下，比山门口那次还短。可这一次沈知喻没有僵，也没有急着退开。他拍了拍谢临舟的背，低声说：“回去吧，别让全组等你。”

谢临舟松开手，“路上小心。”

“知道。”

车开出去时，沈知喻从后视镜里看见谢临舟还站在原地。风沙很轻，戏服外套被吹动一点。他忽然觉得谢临舟像站在电影画面里，可这次不是角色，是他自己。

许听澜坐在旁边，递给他一瓶水，“还好吗？”

沈知喻接过水，笑了一下，“还行。检查结果不错。”

“那你怎么眼睛有点红？”

“风沙。”沈知喻说得很认真，“西北风太有性格。”

许听澜没有拆穿，只点头，“嗯，风沙。”

回程路上，谢临舟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放在剧本里的那张小卡，旁边是沈知喻给的徽章和润喉糖。配文：库存已更新。

沈知喻看着照片，回：批准入库，继续工作。

谢临舟：收到。想你。

沈知喻这次没有把手机扣下，也没有绕开。他看着窗外很远的山，慢慢打字：我也是。

发完以后，他的脸热了一点，但心里很稳。

晚上回到归云观，胖橘第一个冲出来，当然不是因为想他，而是因为闻到了包里的陌生味道。沈知喻把骆驼枕拿出来放到它面前，“馆长，西北特产，不能吃，但是能靠。”

胖橘低头闻了闻，先是一脸嫌弃，过了几秒又伸爪拍了一下，最后勉强趴上去半个身子。

王成站在旁边，评价：“接受度还行。”

沈知喻蹲下摸猫，“它只是给我面子。”

王成看他一眼，“见到了？”

沈知喻点头，“见到了。”

“瘦了吗？”

“有点。”沈知喻把包放到桌上，“但吃饭还算听话。”

王成说：“那你呢？”

沈知喻一愣，“我？”

“回来路上吃了吗？”

沈知喻沉默了。

王成冷笑，“你去检查别人，自己漏检。”

沈知喻赶紧补救，“飞机上吃了面包。”

“面包不算晚饭。”

于是归云观当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行李，也不是汇报探班成果，而是王成监督沈知喻吃了一碗热面。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看热闹，尾巴轻轻扫着地。沈知喻吃完面，给谢临舟发了一张空碗照片：老板也合格。

谢临舟回：很好。

沈知喻把手机放下，打开新盒子，把西北明信片和交流会纪念徽章的包装纸放进去。盒子里又多了一点东西。它们不算贵重，却都带着明确的来处。

西北风，旧物交流会，临时探班，一顿热汤，还有一句终于没有绕开的“我也是”。

沈知喻合上盒子，听见胖橘在旁边呼噜呼噜地睡着了。王成在前殿核对订单，归云观的灯亮得很稳。谢临舟还在很远的剧组，可这次沈知喻没有那么空。

因为他知道，那边也有一张小卡、一枚徽章和几颗糖，被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