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报备”三个字火了。
火得很离谱。最开始只是谢临舟发在剧组宣传里的轻描淡写一句,后来被粉丝截图做成表情包,配在各种场景里。有人上班迟到,说已报备。有人奶茶喝多了,说已报备。还有人把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的照片配字:今日不散步,已报备。
沈知喻看见最后一张时,当场把手机扣在桌上,“胖橘没有报备,它是擅自旷工。”
王成正在核对糖包账目,闻言淡淡看了胖橘一眼。胖橘趴在骆驼枕上,半个身子陷进去,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一下,看起来根本没有参加健康管理的打算。
王成说:“从执行情况看,确实旷工。”
沈知喻走过去,蹲在胖橘面前,“馆长,起来。今天晚间散步还差六分钟。”
胖橘闭上眼。
“装睡也没用。”
胖橘把头往骆驼枕里埋得更深。
沈知喻伸手戳了戳骆驼,“谢老师给你买这个,不是让你逃避运动的。”
王成在旁边补刀,“从产品实际用途看,它确实帮助胖橘逃避了运动。”
沈知喻沉默两秒,拿起手机给谢临舟发消息:你买的骆驼枕已经成为馆长减肥阻碍,需要整改。
谢临舟那边可能刚收工,回得很快:我负责?
沈知喻:当然。产品供应方有售后责任。
谢临舟:那我视频劝它。
十分钟后,谢临舟的视频打了过来。沈知喻把手机支在胖橘面前,语气严肃,“馆长,售后来了。”
屏幕里谢临舟穿着黑色外套,背景是剧组宿舍,脸上还带着一点疲惫。他看见胖橘趴在骆驼枕上,先是笑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说:“胖橘,起来走路。”
胖橘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屏幕,没动。
谢临舟继续说:“走完有摸头。”
胖橘耳朵动了一下。
沈知喻在旁边提醒:“摸头是远程的,它本人不在。”
胖橘显然听懂了“本人不在”的失望,重新闭眼。谢临舟有点无奈,“它不听。”
沈知喻抱着胳膊,“你以前不是很会哄吗?”
“以前我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沈知喻一下没接上。王成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提醒他们别把猫散步会议聊成异地恋现场。沈知喻耳朵一热,伸手把胖橘抱起来,“算了,物理启动。”
胖橘被抱到院子里,落地后还不情不愿。手机里谢临舟的声音继续传来,“走完我回来摸头。”
胖橘终于往前走了两步。沈知喻震惊,“你这话居然有效?”
谢临舟说:“它听得懂回来。”
沈知喻心里软了一下,嘴上仍然不饶人,“那你记得兑现。馆长现在已经把你列入远期奖励池。”
王成拿着本子经过,“远期奖励池这个词不错,可以写进胖橘健康管理报告。”
胖橘走完六分钟后,重新回到骆驼枕上瘫着,表情像刚完成一场长征。沈知喻把手机拿起来,发现谢临舟还没挂,只是安静看着院子。屏幕那边有一点杂音,像风吹过窗缝。
“你那边今天还好?”沈知喻问。
谢临舟点头,“手腕好了很多。”
“拍给我看。”
谢临舟把袖口拉起来,给他看已经换成创可贴的伤处。沈知喻认真检查,确认没有红肿,才说:“这次报备合格。”
谢临舟看着他,“糖债能减免吗?”
沈知喻想都没想,“不能。老板制度不能随便动摇。”
“那我回来申诉。”
“你准备材料吧。”
谢临舟笑了一下。他最近笑起来比刚进组那会儿轻松些,可能是角色进入状态,也可能是上次探班和这次小擦伤之后,他们的报备规则更明确了。沈知喻看着他,忽然觉得“已报备”火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谢临舟现在连创可贴都拍得很自觉。
第二天,青禾项目要做一场线上公益直播,主题是旧物保护和儿童机构记忆。许听澜提前来归云观调试设备,王成负责流程,沈知喻负责出镜讲旧木鱼那一段。胖橘本来只是背景板,结果它因为“已报备”表情包热度太高,被网友强烈要求出现。王成看了看弹幕预热数据,最终决定让胖橘在直播最后露面三分钟,前提是不能喂食,不能抱太久,以免影响馆长形象和健康管理。
沈知喻听完很认真地点头,“馆长现在有出镜时长限制了。”
许听澜笑着说:“它比我还像嘉宾。”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对直播事业没有任何兴趣。
直播开始后,前半段很顺。许听澜介绍青禾项目,讲旧物整理流程,沈知喻接着讲归云观最初遇到旧木鱼误传的情况。他没有把事情说得很惨,也没有卖情绪,只是讲清楚旧木鱼从猎奇流量回到纪念室的过程。弹幕一开始还在刷胖橘,后来慢慢安静下来,有人问怎么判断旧物能不能公开展示,也有人问如果家里有老物件想捐给公益机构,要注意什么。
沈知喻答得很认真,“不是所有旧东西都适合公开。它背后如果有明确的个人信息,就要先考虑隐私和家属意愿。捐赠之前最好整理来源、时间和相关故事,不要只把它当成一个有年代感的摆件。旧物本身不会说话,说明方式很重要,讲错了就会伤人。”
他说完,弹幕刷了很多“听懂了”。王成在旁边看着数据,轻轻点头。沈知喻这人平时像个不靠谱的糖包老板,但到了这种时候,确实能把复杂的事讲得不吓人,也不端着。
直播后半段,许听澜忽然笑着说:“今天还有一位远程朋友想和大家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