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错了。”
胖橘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桌,伸爪按住了报备表。沈知喻低头看它,“馆长,你也想填?”
王成说:“它可以填一张,今日饭量、运动、是否试图偷藏粮、是否欺负王哥。”
胖橘一爪子拍在纸上,正好按出一个浅浅的猫爪印。沈知喻看着那个爪印,忽然来了灵感。他拿出无毒印泥,抓着胖橘的小爪子在报备表右上角按了一个正式爪印,旁边写:馆长监制。
王成沉默两秒,“你这个表格一旦发出去,网友会疯。”
“谁说要发出去?”沈知喻把纸拍下来,发给谢临舟,“这是内部文件。”
谢临舟很快回:我填。
沈知喻:你真填?
谢临舟:真填。
五分钟后,谢临舟发回第一份电子版。日期、地点、天气都填了。吃饭一栏写:早餐粥,午餐盒饭,晚餐待完成。喝水写:目前四杯。睡眠写:昨晚五小时三十分钟。伤口写:已恢复,无红肿。今日是否还行写:还行。备注栏写:想归云观。
沈知喻看到最后四个字,耳朵瞬间红了。
王成凑过来,“填得怎么样?”
沈知喻立刻把手机扣下,“内部文件,不给外部人员看。”
王成冷笑,“我现在是外部人员了?”
“你是宿管,不是人事。”
“我还是法务。”
“那你更不能看员工隐私。”
王成被他这套临时理论气笑,摇摇头去联系品牌方修改贴纸文案。沈知喻等他走开,才重新打开手机,看着那句“想归云观”。他想回点什么,但回“归云观也想你”太像官方号;回“老板也想你”又太直接。最后他打了半天,发过去:备注栏内容已阅,暂不扣糖。
谢临舟:那加糖吗?
沈知喻:看晚饭报备。
谢临舟:好。
下午,社区工作人员来拍补图。沈知喻把报备表收得很快,生怕被拍到。结果他防住了工作人员,没防住胖橘。胖橘把那张空白报备表从桌边扒拉下来,正好掉在山门公告旁边。摄影师以为是道具,顺手拍了一张。等沈知喻发现时,对方已经夸完“这个创意好”,王成也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沈知喻拿起那张纸,“这张不能发。”
摄影师问:“为什么?我觉得挺好啊,馆长监制很可爱。”
王成淡淡说:“因为内容过于内部。”
沈知喻立刻点头,“对,商业机密。”
社区工作人员笑着说:“那我们不发全图,能不能做一张局部?只拍‘访客三项报备’,不拍你们内部栏目。”
王成想了想,觉得可以。沈知喻也勉强同意。于是最后的补图变成了访客版三项自查:是否打扰居民,是否拍摄私人空间,是否乱投喂动物。右上角仍然保留胖橘爪印,写着馆长监制。
这张图发出去后,效果比预期还好。评论区一片“已报备,没偷拍,没投喂,线上下单”,还有人说归云观把边界感讲得很好笑但很清楚。沈知喻看完评论,心情不错,顺手把访客版三项自查打印了一份,准备放进新盒子里留档。
王成看见他的动作,问:“这个也要收?”
“当然。”沈知喻把纸折好,“这是归云观制度建设成果。”
“谢老师那份报备表呢?”
沈知喻动作一停,“那个是电子文件。”
“你不打印?”
“暂时不。”沈知喻耳朵微红,“打印出来太像恋爱考勤。”
王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沈知喻瞪他,“你哦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终于承认像了。”
晚上,谢临舟发来第二份报备表。晚饭吃完了,喝水达标,伤口无异常,睡眠计划写着“十一点前睡”。备注栏这次写:今天也想归云观,尤其想老板。
沈知喻盯着“尤其想老板”看了很久,最后把脸埋进胖橘背上。胖橘正在骆驼枕上睡觉,被他突然一埋,十分不满,伸爪推他的额头。
王成正在门口换鞋,见状停下脚步,“又收到员工报备了?”
沈知喻闷声说:“没有,我在检查馆长枕头舒适度。”
王成看了一眼胖橘嫌弃的表情,“舒适度可能不包括你的脸。”
沈知喻抬起头,脸还有点红,却笑得很明显。他拿起手机,给谢临舟回:收到。十一点前睡,明天抽查。备注栏内容不扣糖,但不准在公开场合乱填。
谢临舟回:只给你。
沈知喻这次没有把手机扣下。他看着那三个字,慢慢笑了。报备表确实不是恋爱考勤,但它把他们隔着很远的日子一格一格填起来。饭吃了,水喝了,伤好了,睡觉要抓紧,想念也有了地方落笔。
听起来很幼稚。
可沈知喻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