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面无表情指了指不远处还没开业的饭店。
于是两人恍恍惚惚跟着进了门。
大婶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开了手机录像模式,结果一不小心点到直播上,她一惊,刚想关上,就被闻风赶来的大批观众吓到了,马上咂摸出味来,这是好机会啊。
这号,是她跟自己侄女借的,据说粉丝有个小十万,用来干坏事正好。
观众一涌进直播间,就看见一个女人的侧影,一堆人还没来得及细细端详美女,就见对方不悦地抬头撇了一眼,众人只觉那一眼惊心动魄霸气侧漏,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遮住了镜头,再拿开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刚才的女人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这是宋代院体的笔法,但用色偏了,赭石太重,风格也很奇怪,没那么细腻,却好似自成一派……俺还是头一回看见这样的画。
这应当是某个皇帝的御笔,约莫是用来赏赐给重臣的。”
只见那野生厨师转过头,精准找到了这家饭店的话事人,不说画的时候,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就冒了出来:“大妹砸,你这画卖不?多少钱肯割爱给俺?”
萧照心里一惊,这确实是院体画,但不是宋代的,而是大曦朝的,她昨晚闲来无事,便随手作下了这幅画,对方说是皇帝的御笔,一点毛病都没有。
“哦?”她来了兴致,“何以见得?”
野生厨师神秘莫测地一笑:“妹砸,你这画构图宏大,有点像国画的‘三远法’透视法则,线条刚硬,设色华贵而不俗。这山,主峰高,群峰矮。以前画院的人画山,不敢把主峰画这么高,怕当朝皇帝觉得他僭越。这斗拱是七铺作。民间画师只画山水,没有敢把建筑屋顶画全的,怕被说窥探宫闱。”
能让宫廷画细致到这种程度的作者,除了皇帝也没有别人了。
“万一是现代人仿制的呢?”她狡辩道。
“嘿嘿,大妹砸,你就别消遣俺了,俺虽然不太懂鉴定,但画还是懂一点的。”
“你瞅这宫女的眼睛,是点上去的。墨需要调得很浓稠,笔不能沾太多水,就一笔,一气呵成,笔墨多了、少了,都会失去味道;画得不够好,整幅画就毁了。这种技术,现代人是仿制不出来的,现代人从小生活在和平社会里,没这么过人的胆魄。”
萧照心服口服。
这人的评价精准到离谱,没想到她小小的饭店竟能迎来这般有眼力的人物。
大婶张着嘴巴,没想到自己特意请来羞辱萧照一行人的厨师,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什么院体画、透视法则、点睛手法,都是她这种乡镇里长大的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
错愕间,也就没注意到弹幕滚动得飞快,一群网友早就炸开了:
“我知道他是谁了。”
“加一。”
“当谜语人好玩是吧?到底是谁啊,这么厉害?”
“给个提示,银河酒店,五星级大厨,祖上御厨出身,家里藏品无数,不少是以前皇帝赏赐的稀奇玩意儿。”
“这人在他们圈子里很有名的,家学渊源级别的强,那些富豪对他都很客气,而且,听说啊,只是听说,不少有名的国宴都是他负责的。”
萧照也慢慢坐直了身体,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鹤鸣。”野生厨师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银河酒店行政总厨,如假包换,来踢馆。”
“……”
“银河酒店,是那个一盘扬州炒饭四百块的酒店??”
“妈呀,银河酒店的行政总厨,是我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了。”
“这家饭店到底有什么魔力,藏着这么好的画不说,还能让大少爷专门来踢馆。”
“现在认输,不会输得太惨。”
大婶举着手机录像,人已经麻木了。
没人告诉她,二十年前被她连帮衬带开导的可怜小伙子,竟是大家族微服私访的少爷啊!她脑袋里自动脑补出“杀回豪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豪门狗血恩怨情节。
出神间,不远处萧照已经慢慢靠回椅背:“踢馆可以,方式要由我定。”
对方挠了挠头,神色是一点也不紧张:“那你定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稳操胜券的微笑。
“一个月内,你店里任何一道菜,老孙都会复制出来。味道差一丝,算你赢,我们关店。相反,如果我们赢了,你要从你东家那里离职,来给我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