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一上,这帮富婆顿时注意力被吸走了,显然都是识货的,一群人围着菜单又吵闹上了。
“菜单上的画不简单呐。”说这话的人还没点餐,先掏出手机对着菜单三连拍,随后每翻开一页,就拍上半天。
“嚯,五彩肉酱汉蒸饭,连这个都有,这不是湘南大学前不久复原出的那个古方吗?我还受邀去品尝过一次哩。”
“君幸食牛排?这家饭店还挺有文化氛围,尝尝!”
“东璧龙珠,来一份!”
好家伙,好家伙啊。
想过这群人富,没想过这么富。
萧照心里算了个帐,她们这一桌下来,五千块都打不住,可能要奔五位数去。
她倒是一点也不心虚,孙厨的手艺配得上这个价。只是这些菜本来只是作为“镇店之宝”、用来在菜单上镇场面的,毕竟落星镇这么穷的地方估计没人点得起,他们主推还是家常菜,稍微比外面的饭店贵一点点,但不多,人人都能负担得起,溢出来的价格还能凸显归燕食肆出众的品质。等名气打出去,肯定会有老饕慕名而来,到那时候,才是镇店之宝出场的机会。
没想到,开业第一天,这些名菜就卖出去了。
是好事。
孙不二也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得知来的是一群富婆,敏锐地意识到归燕食肆的口碑之战已经打响,做饭做得那叫一个卖力。
富婆们欣赏完饭店布局,调戏了一会陆沉渊,见蒙脸小帅哥调戏不动,又把话题转移到落星镇的开发上。
“这块地皮我跟你说,迟早要涨,”姓张的富太夹起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三秒,睁开眼时表情都不一样了,挥舞筷子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我老公上周跟规划局的人吃饭听到的消息,这边要设开发区,高速出口都要改道,从新出口下高速,比原来近二十分钟。”
王阿姨嘴里还含着虾饺,含混不清地接话:“那可不,我前几天来看的时候,文旅集团的人已经在周边转悠了,拿着测距仪到处量,一看就是要拿地的架势。还好我买得块,咱们几家建别墅的那片地,现在价格翻了一番。”
“拿地,拿哪块地?古镇这边是最精华的区域,要开发的话绕不开这一片,但这片地不是已经被买了么?”
“嗐,我早就查过,买这地方的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一点背景也没有,估计大学都没读完,估计发了点横财想创业。等秦式文旅的人一来,各种手段一上,她顶不住的。”张阿姨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塞进嘴里嚼嚼嚼,一边筷子还在盘子里划拉。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赵阿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她是这帮人里气质最沉稳的一个,从进门到现在话最少,但点的菜最贵。鲍汁扣鹅掌、黑松露炒蛋、陈年花雕蒸蟹,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说道:“开发是好事,但开发完了,还是不是现在这个味,就不好说了。”
富婆们都笑了。这地方就一破落古镇,早就经营不下去倒闭了,能有什么味?
赵阿姨却悠悠开口道:“就这家餐馆的味道就不一般,依我看,这地方是个有底蕴的。”
说完她抬眼,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自顾自喝茶的萧照,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锋芒。
桌子上安静了一瞬。
王阿姨心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闻言立刻把话拐到菜上了:“对啊对啊,这个仿汉代的蒸饭简直太好吃了,我在湘南大学吃过他们复原出来的古方汉蒸饭,完全没有你们家的好吃,老板,你们大厨哪请的?”
萧照放下茶杯,笑了笑:“自己人,不是请的。”
王阿姨眼睛顿时亮了:“自己人好啊,我给他开一个月十万块,能不能来我家工作?”
女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能。他就在这一家店,哪也不去。”
“哎你这人——”王阿姨见她语气生硬,再加上喝了几盅白酒,恼意上头。
“算了算了。”张阿姨连忙拉住闺蜜,她做了二十年生意,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这家老板明显有自己的想法,说不能的时候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再问怕是要得罪人。
李阿姨也跟着打圆场:“人家老板有规划,你别一上来就想挖人。吃饭吃饭。”
筷子又动起来了,餐桌上的几人心思浮动,除了王阿姨都没想着吃。她们从开发聊到股票,从股票聊到翡翠,从翡翠聊到孙子最近报了什么兴趣班。
萧照咂摸出味来,这群人虽然吵,但不是坏人。她们爱炫耀、爱攀比、爱八卦,但她们也懂吃、懂行情、懂人情世故。
就在这时,门外闯进来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头发油腻得几天没洗,浑身散发的难闻味道隔着两米都能闻到,一进门就揪住那小姑娘辫子,两个耳光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