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的臣民。

就连父皇都没有让她有过这样的挫败感。

她知道纪天华想说的是什么。他来到这个世界，却到处也找不到大曦朝存在过的痕迹。

——它们被刻意隐藏了存在。

“陛下，您也许不知道，臣四十年前来到此方地界，那根柱子就存放在京城博物馆里，他们甚至没有把它立起来，是横着放的。”

她能听出来，纪天华的语气中有绝望。

萧照抬起了右手。

就等着这个信号，陆沉渊像一艘火箭一样冲过去，掀翻了屏风，玉质屏风“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好大一声。助理冲上前来想同他交手，被他一脚踹开！

纪天华眼中有惊愕，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中看不到任何对未来的期望，被陆沉渊从桌椅后面狼狈地拖了出来。

“你现在，是在违逆我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缓缓踱步到他面前。

纪天华惶恐地低下头：“臣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轻飘飘一句话，让他的冷汗留下来。

“纪天华，你不就是不想干了吗？”

她甚至气笑了：“你不想干了，可以直说，拽一堆乱七八糟的论调，否定朕，否定整个大曦朝，是在羞辱朕吗？”

老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手臂微微颤抖。

可女帝没有一丝一毫的谅解和体恤，几句话给他定罪。

“你知道那根柱子为什么没有立起来吗？”

“臣……不知。”

“因为大曦朝，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纪天华惶恐地抬起头，嘴唇青白地颤抖，似是想反驳一二。

“你来了也有四十年了，没见到此方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们的杂交水稻，亩产可按吨计量，他们的交通工具，日行可达千里。所有人安居乐业，甚至连女孩子都可以从容大方地做和男人一样的事情，甚至比他们更加出色——你告诉我，在这种条件下，大曦朝还有复辟的必要吗？”

纪天华不出声。

“你先前说，金銮殿的承重柱和曦朝百姓生计相关联。可在一千年后的现在，曦朝百姓不复存在，记得那段历史的，唯有我们几人而已。”

“既如此，那根柱子的存在意义不在于百姓，如今在于我们。”

“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可以相信朕。”她弯下腰，将纪天华扶起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现在的目标，是把那根柱子重新立起来，我命令你。”

“跟我回落星镇，把宫殿重新建起来。大曦朝的历史，不应该被埋葬在真相之下。”

-

总算把人忽悠瘸了，龙涎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手。

来的时候四个人，离开的时候五个人，还有一个大师。

“大师，那……我们呢？”助理有些惶恐地问道。

“他们是？”她问。

“陛下，臣这几十年来常和世家打交道，臣不才，早些年对六爻略有研究，于是被这些世家奉为了座上宾。他们都是世家的人，若陛下看不顺眼，可以将人遣返。”

萧照眯了眯眼，这些人倒是难得的助力。

遣返是不可能的。这些人被安插在纪天华身边，未必没有监视他动向的意思。这些世家越是有钱越是迷信，这种在某个方面学识渊博，又略同玄术的人才，若不能为其所用，只能监控起来，防止他转投对家。

看来，这个‘大师’当的，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

这些人，对古镇来说，未必就是全然的坏事。

起码，都是现成的劳动力。

纪天华花了两天时间把全部身家打包带走，随萧照一行人回到了古镇。一到地方，孙不二就迫不及待地捧着那盆成株龙涎草，进了厨房。

谁知这时，从厨房里窜出一只猫。

那猫浑身雪白，嘴里叼着一块鱼，幸灾乐祸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撒了欢地跑，后面小周气急败坏地举着锅铲追出来：“雪球，你给我站住！”

“咪嗷~！”

萧照感觉身边，有个人浑身僵在原地。

她一回头，果然。

陆沉渊死死盯着上蹿下跳、上房揭瓦、玉雪可爱的白猫，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的光。

整个人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