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失控了。”
“那道雷切,是我亲手打出去的。”
“是我亲手,捅穿了她的胸口。”
琳心头一软,轻声劝慰:“那是战场突发意外,战局混乱,查克拉暴走失控,不是你的本意。”
“不是本意?”
卡卡西低声自嘲,语气里全是自我厌弃。
“可伤是我造成的。血是我流的。”
“她拼尽全力守住防线,拼到透支所有,最后却死在队友的手里。”
他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这双手,刚刚沾满了她的血。”
“我怎么洗都洗不掉”
“一想到她倒下去的样子…… 我根本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琳看着他濒临崩溃、彻底困住自我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只能放软声音,慢慢安抚。
“你一直都很清楚,你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更别说椿。你们一直并肩作战、互相兜底。”
“这次只是意外,真的,不是你的错。”
卡卡西沉默很久,喉结滚动,最终缓缓站起身。
他望向门外走廊里静静站立的宇智波月,眼底翻涌着无尽愧疚。
他抬步走出病房,走到月面前,垂首,姿态卑微而沉重。
“月小姐。”
月闻声回头,看向满脸灰暗、眼底尽是自责的少年。
卡卡西抬眸,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郑重。
“对不起。”
“是我失手,重创了椿。”
“我知道任何解释都没用,伤害已经造成。”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重伤濒死,不会躺在这里沉睡不醒。”
“真的…… 很抱歉。”
这一声道歉,压抑、沉重、发自肺腑,是他所有崩溃与罪恶感的出口。
月静静看着他,神色温柔平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淡淡的释然与体谅。
她轻轻摇头,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卡卡西,你不用跟我道歉。”
卡卡西一怔。
月继续慢慢开口,每一句都温柔通透,抚平紧绷的空气。
“我在外面,听医护说了整场战局情况。”
“是战场局势太乱,是突袭太急”。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从来不会想伤害小椿。”
“你们是队友,是并肩守阵地的同伴,你比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
卡卡西嗓音发哑:“可是我伤了她。”
“但她活下来了。”
月看着病房窗内那道安静沉睡的身影,轻声道。
“纲手大人已经把她全部伤势治好了,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睡很久。”
“我不怪你。”
“真的。”
“意外就是意外,你不用一辈子把这件事压在自己心上。”
温柔的谅解很轻,却像一缕晚风,稍稍吹散了卡卡西心头死死缠绕的死结。
可那份根植心底的愧疚与自责,依旧沉甸甸压在他骨血里,无法轻易消散。
他只是微微低头,轻声应了一句。
“…… 谢谢。”
但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
地底深渊,万古漆黑。
无月、无星、无风、无暖。
整片洞窟死寂得听不到一丝杂音,与木叶此刻温柔绵长的夜色,割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带土孤身立在黑暗中央,周身一片阴冷沉寂。
他自战场撤离后,便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伫立在此。
万花筒写轮眼静静悬在眼底,猩红微光幽幽发亮,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的,只有那最后一眼 ——
荒滩、浓雾、血泊、倒地不起、死寂无声的椿。
他看不到木叶的救赎,看不到纲手连夜施救,看不到绝境回生,看不到所有人的守候与谅解。
他所见的结局,只有 ——
善良者战死,守护者徒劳,温柔者不得善终。
苍老低沉的声音缓缓自黑暗深处传来,斑的身影隐在阴影之中,目光沉沉落向年少的带土。
“你想清楚了?”
带土抬眼,眼底再无半分少年热忱,只剩冰冷死寂。
“嗯。”
斑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带着长久岁月沉淀的洞悉。
“你现在心中,只剩绝望,是吗?”
带土轻声作答,声音平淡无波,却彻底斩断从前所有信仰。
“是。”
“我看见了。”
“认真守护村子的人,拼尽一切牺牲的人,最后只会死得毫无价值。”
“忍界的正义、守护、羁绊,全都是假的。”
斑微微颔首,继续缓缓说道。
“既然看清了现实,你便该明白 —— 你现在还做不到改变一切。”
“你太年轻,根基尚浅,战力不足,阅历太浅。”
“现在的你,贸然行动,只会失败,什么都改变不了。”
带土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弱小。
斑望着他,声音沉定,带着指引,也带着蛰伏的等待。
“接下来,留在地底。”
“借助白绝躯体资源、地底环境、常年静心苦修,彻底打磨你的体魄、查克拉与瞳术掌控。”
“褪去稚嫩,攒足力量,让自己真正变强。”
“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日,我们再重启一切。”
带土微微垂眸,眼底最后一点人间余温彻底熄灭。
“好。”
“我等。”
“等我变强。”
“等我…… 颠覆这所有不公的现实。”
黑暗笼罩少年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