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婆婆来时,便看到白叠安静翻书的侧脸,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气色更加好了。
脚步声哒哒响,又停下,白叠头也不抬:“孟极,是不是哪里响了?”
“来人了。”
“谁?”
白叠循声看去,眼下的乌青清晰了些,白叠揉揉眼,把医婆婆的脸看清。
她粗眉夸张地弯起,带着几分慈态,眼睛亮着灯,而鹰钩鼻的尖锐恰好被她高扬起的颧骨削弱了,白叠友好地点了点头,腼腆地笑了笑:“您好。”
“好啊,你也好!”
医婆婆上前来,拉住白叠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眼中满是满意,全然把孟极当空气。
孟极咳了一声,医婆婆才想起来今日被王子请来的任务。
医婆婆摸上了白叠的脸:“哎呦,眼睛怎么怎么青?是不是没休息好?”
孟极皱了眉,哪有?她天天睡到日落。
白叠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她明白了孟极的用意,这是觉得自己睡得反常了,要给自己找大夫呢。
希望这个医婆婆是个庸医吧,白叠默默说了抱歉,她还想对着孟极有秘密。
“休息得好啊,有多好?”
白叠说的委婉:“睡得很饱,一般,正午还没醒。”
“我听说,你们最近都待一个屋子里,是不是真的。”
白叠轻轻点了头,向孟极投去疑惑的眼神:“问这干什么?”
“这样啊,你面色发青,嗜睡休息得不好,依我看,可能是怀孕了。”
白叠手中的书卷掉落,她不去捡书,下意识看向孟极,你倒是解释啊 。
孟极干笑:“应该不是,婆婆你先把脉吧,给她看看吧。”
婆婆去摁白叠的脉,干脆道:“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这就是喜脉了,你有喜事了。”
白叠疑惑发问:“什么喜事啊?”
“有孩子了啊,傻姑娘。”
医婆婆乐得合不拢嘴,自顾自地数着要通知的亲朋好友,眼睛都要笑没了。
白叠和孟极却是不为所动。
医婆婆后知后觉白叠惊诧的眼神,以及孟极的无语。
孟极嫌弃医婆婆医术不精湛的话还没说出口,白叠就语出惊人:“你们兽族,是睡同一张床就会怀孕的么?”
白叠还奇怪地看向自己的肚子,似乎真的信了这位老医婆的话,孟极觉得她单纯得吓人。
这就是木兽之别,木族那帮老古董能不能教教女灵些许男女之事啊!
孟极嘴巴迫切地想张开说话,但绝望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老医婆什么没见过,她面无表情却暗藏八卦,谨慎地开口:“你们只是在同一张床上躺着?”
“有时候会……”抱抱亲亲。
白叠的话被孟极捂在嘴里,老医婆微妙地看向孟极,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孟极气得卷了书指着老医婆,为了维持自己在白叠面前的体面,只吐出了:“庸医!”两字。
老医婆挂了脸:“那真是喜脉,她体内的阴阳失序了,除了怀孕和飞升,哪有其他的原因?”
“她不会怀孕的!阴阳失序就给她开几副调理阴阳的方子!!!”
孟极觉得自己比老医婆还要疗愈天赋。
“哦,我给你也把把脉,是不是你有问题啊。”
孟极要气死了,这老太婆为老不尊,现在她就是故意的要套话!
偏偏这时,白叠还要担忧地和医婆说话:“孟极,让婆婆看看吧。”
孟极不可思议地看向白叠,你在说什么啊?
白叠熟捻地把孟极的手拉过去给医婆看,医婆邪恶地把枯瘦的手搭上孟极的脉。
孟极气得感觉自己要飞升成神了,脉球扑通扑通地跳,勇猛极了,他拿两个人没办法,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看小辈笑话,另一个揣着糊涂装明白,给老太婆送笑料。
孟极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完了,等老太婆一传,明天全兽族就要说自己不举了。
只是白叠关心他,他舍不得拂了白叠的美意。
“嘶,这么一看,你这个脉啊,虽然没有亏空……”
孟极斜过眼看她,意思很明确:要你说?
白叠生得矮,看不见两人的交锋。
“但是,还是不够劲!我也给你开一个方子,回去多吃吃。”
白叠取了纸笔,递到医婆面前:“您写。”
医婆看着白叠案桌上一沓的黄纸,最上面一张是白叠无聊时乱涂的鬼画符,挑了挑眉,提笔写了两个方子。医婆婆走后,白叠对着孟极的方子念了出来,无视孟极越来越黑的脸色,十分惊讶:“怎么都是鞭鞭鞭啊,哪有这些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