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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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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见到徐瑾荣的时候,他躺在墙边,蜷缩在地上,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怎么,竟然一动也不动。

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寸头少年又踢了徐瑾荣两脚,然后向后晃了两步,摇摇头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低头点上了。

听到脚步声,那少年抬起头,看到四个人时挑了挑眉,用脚碰了碰徐瑾荣的肩膀“认识?”

徐瑾荣咳嗽了两声,双手撑地坐了起来,靠在墙边看向他们的方向,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看不清眼神,只知道他没有吭声。

虞以善感觉心中某些暴力因子正在沸腾,逼得她不得不握紧双拳把那种躁动压制下去。

林秋泽站在虞以善的斜前方,扶了下眼镜说“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少年的脸色很红,眼睛也很红,像是喝了很多酒,时不时要晃晃脑袋已保持清醒。

他笑了笑,弹了下烟灰,视线望着说话的林秋泽“行啊,徐瑾荣,现在人缘还挺好。”

徐瑾荣仍然没说话,他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偶人一样,呆滞的靠在墙上,四肢仿佛断了线,无力地搭在身上。

张驰飞站在一边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好像认出了什么,道“你是李家的?”

少年吸了口烟,并没答他的话,视线望向远方,像是自言自语般出神地说道“许久不见,你又想害谁丢了命?”

这话一出,虞以善好像恍惚看到,徐瑾荣的身体抖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暂,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说完,少年就抬步从另一个方向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张驰飞和林秋泽过去把徐瑾荣扶了起来,庄琦跑到路边去打车,只有虞以善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花了一会儿的时间才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缓缓放松了双手,手心里被指甲印出来的印子一时半会消不下去,她微微蜷起手指,把它们藏了起来。

送徐瑾荣去医院的路上,车上很安静。

因为坐不下五个人,所以张驰飞就决定先把庄琦送回家,一会儿再到医院找他们,剩下林秋泽和虞以善两个人陪同。

他们俩也不是什么多嘴的人,徐瑾荣不说话,他们也没有去问什么。

但快到医院的时候,虞以善问了徐瑾荣这样一句话“为什么不还手?”

徐瑾荣当时倚着车窗,视线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这话,他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出租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前。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没能得到答案。

检查过后没什么大事,徐瑾荣就带着一身的药味出了医院。

这时,临时接到通知换地址的李哥姗姗来迟,一看见自己家小姐的同学带着一脸的伤,还被人扶着,当即紧张地从车上下来,问虞以善“这是怎么了?”

他问话时,眼神上下扫遍虞以善的全身,没发现一点脏污,这才隐秘地松了口气。

虞以善本想说话,可一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旁的张驰飞似乎发现她的困境,于是笑着开口解释道“哥,没什么事儿,这小子骑车把自己骑沟里去了,摔一身灰。”

李哥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他信了没有,只是淡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严重不?”

张驰飞又道“医生说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和内脏。”

李哥这才点头“那就好,上车吧,送你们回家。”

路上,虞以善头一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这位置比后面好点,窗户开个小缝隙,也不怎么晕车。

张驰飞和林秋泽是一道在徐瑾荣住的那个地方下车的,说要看看徐瑾荣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送走他们,回家的路上,虞以善思索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李哥。”

李哥目不斜视地回应了一声“怎么?”

虞以善道“今天的事儿,能不能别跟爸爸妈妈说,我怕他们担心。”

李哥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什么事儿?”

虞以善有些为难“就是我同学受伤这件事儿。”

李哥慢悠悠地问她“为什么?”

虞以善其实没什么好的借口,纠结半天,才胡诌出一句“我以后也想骑车,我怕爸妈不同意。”

“哈”李哥轻笑出声,像是无奈般摇了摇头,道“放心吧,我不说。”

虞以善立刻笑了“谢谢李哥!”

到家时爸妈都不在家,加班还没回来。

陈姨先给虞以善端上来一些水果叫她垫垫,虞以善接过盘子漫不经心地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不知道张芸织和虞承山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看了她多久,总之,她并没有察觉。

直到张芸织笑说出那句“看得这么入神?水果都没了,还在戳什么呢?”

虞以善回过神来一低头,才发现,盘子早就光了。

虞以善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说“走神了。”

虞承山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摸摸她的头发“来吃饭吧,考试怎么样?”

虞以善起身跟着两位走到餐桌,道“还行,没有太难的题。”

张芸织盛了碗汤放到她手边“不要有压力,尽力就好。”

虞以善就乖乖点头。

虞承山又问她“跟同学们玩的怎么样?”

虞以善顿了半秒,笑说“很好,我们一起吃了自助,八百八十八一个人呢!超级贵,但是是我同学舅舅开的,所以给我们免单了,吃到很多新鲜的龙虾和牛肉。之后还去了海底世界看了鲨鱼和美人鱼表演。”

虞以善难得像小孩儿一样说话,这种语气逗笑了虞承山和张芸织,惹得陈姨也从厨房探出脑袋来看到底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儿。

晚上虞以善洗漱之后,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其实已经有些困了,但就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这种状态以前也有过,虞以善并不陌生。

她坐起身打开床头的夜灯,搓了搓脸下床去隔壁的小书房想着取一本书来看看。

平日里虞以善习惯在卧室的书桌那儿学习,不怎么来小书房。这个房间在她刚到虞家的时候就存在了,那时只有一面书架,塞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书,另外再加上一套黄花梨木的桌椅和一组小沙发。

她很少来,也不太清楚都有些什么书。因此打开灯在书架前来来回回选了好一会儿。

略过一竖排童话书,虞以善站定在了一排琴谱面前。

是五线谱,虞以善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首肖邦C小调练习曲。

虞以善皱了皱眉,她从没在这个家里见到过一件乐器,更别提一架钢琴。可是书房里却摆着一整排的钢琴谱,而且从新旧程度上看,这些谱子应该多次被人翻阅研究过,有些页面还残留一些皱巴巴的痕迹。

可能曾经有汗水流在上面过,也或许是泪水。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琴谱,这时,有声音透过没有关好的门缝传到她耳朵里,是轻轻的脚步声。

虞以善想起那天她去看考场,回家很晚,却意外见到了爸爸下楼喝水,可明明楼上是有茶水间的。

那时,他的神情有些疲倦,和虞以善说话时也只是勉强提起精神笑,当时她只以为爸爸是工作忙碌有些累了而已。

虞以善静静地站在书房里,听着脚步声一步一步往下,最后去了一楼。

她轻轻拉开门,站在一楼二楼相交的楼梯拐角处向下望,只见到黑漆漆的夜里,一楼的某个角落,亮起了灯光。

很快,随着某扇门被关上,那灯光也消失在她眼前。

虞以善知道那灯光通往什么地方,那是家里的地下室。陈姨说地下一层有酒窖和影厅,还有一间摆放杂物的库房,叫她没事的话尽量不要下去,地下太潮了。如果想去影厅看电影,还要提前找陈姨拿钥匙。

虞以善站在拐角等了一会儿,再没听到什么动静。夜已深,客厅开着一扇窗,微风拂动着垂落的纱帘,有鸟儿在树梢鸣叫,像在无人的夜里,互相倾诉着秘密。

她在鸟鸣声里回到房间,没有拿小书房里的任何一本书,只是那样盯着天花板,最后在某个她也记不清的时刻,沉沉睡去。

第二天要正常上学,虞以善起的晚了,早餐来不及吃,随手抓上陈姨给的餐盒就上了车。路上也是睡过去的。

到班级时刚刚好打上课铃,虞以善还是困,坐到座位时用力地挤了挤眼睛,企图找回些精神。但失败了。

梁茴转过身问她昨晚干嘛了,这么大的黑眼圈。

虞以善说“家里外面一直有鸟在叫,吵得睡不着。”

被无端扣了黑锅的鸟可能有些本事,为了抱负虞以善冤枉它们,跟上天讨价还价,争来了一整个阴天。

这周是外教课,早自习虞以善一般会用来读英语,但今天实在困得不行,没看几个单词就跟身边早早进入梦乡的徐瑾荣一样,一头栽在了桌面上。

以至于连林馥梓什么时候进班级的都不知道。

猛然被身旁人戳醒时,她只听到一句:“月考成绩出来了”

虞以善迷蒙地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这么快?”

徐瑾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好像看了虞以善有一会儿了,竟然在有一天轮到他把虞以善叫醒,属实是倒反天罡。

徐瑾荣听到她的嘀咕,瞥她一眼,淡声问“喝不喝咖啡?”

虞以善揉着眼睛疑惑地看向他“你有?”

徐瑾荣没说话,手伸进桌堂里,摸出一杯崭新的,还没撕开封嘴贴纸的冰美式。

塑料杯壁还有些冰冰凉的水汽,虞以善眼睛亮了亮,接过去喝了一口,后才想起来问“你一大早买的?谁家开门?”

徐瑾荣又从桌堂里摸了另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答道“自己做的。”

虞以善挑了挑眉“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冰美式提神的效果非常显著,虞以善有了精神可以听台上的老班说话了。

只见林馥梓晃了晃手里的成绩单“昨天下午全年级的老师都留下加班到晚上十点才把所有的成绩录入,今儿一大早成绩单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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