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以善说“热的。”
他说“好”。
说完就踱着步子离开了班级。
徐瑾荣的行为让还醒着的同学们都陷入了一种迷惑,尤其是陈垚,他本来正在打游戏,但严淇毓一来他就立刻放下手机严阵以待,怎料这次却意外的和平。
他跑来几个人中唯一醒着的虞以善身边,问“徐哥说了啥?”
虞以善如实回答“就说要出去。”
“没了?”
“没了。”
陈垚摸了摸下巴,默默念叨着“奇怪。”
虞以善轻声说“或许是有事吧,别紧张。”
陈垚就嘀咕着又回去打游戏了。
徐瑾荣回来的时候神色如常,手里还拿着虞以善的水杯。一副只是去接了趟水的平静模样。
陈垚抻着脖子小声问他“没事吧?”
徐瑾荣摇了摇头,说“没事。”
说着,他就走回了座位,水杯往虞以善桌上轻轻一放,没发出任何声响。
虞以善起身把他让了进去,有些疑惑“你们俩讲和了?”
徐瑾荣刚把手机拿出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说“没有。”
虞以善眨眨眼,点头说“好吧。”
她也不好打探太多了,但徐瑾荣一边摆弄手机一边又说了起来“她以后不会来找我了。”
虞以善有点不信“为什么?”
徐瑾荣说“没有为什么,只不过知道了一点事实而已。我对他们没用了。”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虞以善没有再问,徐瑾荣也没有再说。
只是第二天,徐瑾荣却请假了。
这天放晴,温度骤然拔高,教室里都得开着窗户。
暖风拂过脸颊,虞以善从竞赛题里抬起头,望向窗外的一颗老榆树放松眼睛,风吹树枝轻晃,有鸟儿落下又飞走。收回视线时不可避免地注意到身边空着的座位。林馥梓没有说徐瑾荣请假的原因,大家都猜,是徐瑾荣又生病了。
但这场假一请就是十多天,直到虞以善去市里一中参加完数学竞赛回来,才再次见到徐瑾荣。
早自习一进班,虞以善就看到徐瑾荣坐在座位上玩手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徐瑾荣又瘦了很多。
她坐下来和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好久不见啊。”
徐瑾荣侧头看她一眼“早上好,竞赛怎么样?”
虞以善说“还行,多亏这段时间庄琦给我补习,我感觉能进联赛。”
徐瑾荣轻笑“这么自信?”
虞以善耸耸肩“当然,我对自己向来有信心。”
徐瑾荣看似有点无奈地摇了下头,没有说话。
虞以善又问他“你怎么请这么久的假,生病了吗?”
一提起这个,徐瑾荣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冷淡,只“嗯”了一声。
“那,完全恢复了吗?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徐瑾荣把手机塞到桌堂,淡淡道“完全恢复了,不用在意。”说完人往桌上一趴,意思是要睡了。
虞以善眨了眨眼睛,抿了下唇不再说话了。
竞赛过后没多久就要期中考试了,有了这次竞赛的磨练,这次虞以善有信心考的比上次更好,而且相比于第一次月考,她的心情也放松不少。
因为期中之后就要到五一了,所以班级里的考前氛围也并不浓厚,讨论的全是五一去哪里玩。
讨论的太热烈,连林馥梓已经拿着教案进班级了都没发现。
她站在讲台上用教鞭轻轻敲了两声,说“行了行了,五一我带你们出去玩,现在赶紧给我准备期中考,要是平均分下降了就谁也别出去了,都给我留在家里抄错题。”
班级里顿时一半哀嚎一半兴奋。
七嘴八舌地问林馥梓要去哪。
林馥梓今天也是心情好,就说“我有个老同学开了个农场,最近在试营业,正好带你们去玩玩,顺便提点意见。”
“农场?”
“嗯,揽月湖农场,可以体验种植,养殖,游湖什么的。”
“好啊!我还没去过农场呢!”
林馥梓又敲了两声讲台“行了行了,上课了。”
人一旦专注于什么事,时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过得飞快。眨眼间,期中考就结束了。高二一班迎来了为期五天的五一假期。
此次假期郊游全权由林馥梓安排,大家在華光北门集合,一起乘坐大巴去揽月湖农场。
车上,虞以善和梁茴坐在一起,本来她坐在外侧靠过道的位置,但途中有点晕车,梁茴就让她坐里面开着窗户吹吹风。
即使贴着晕车贴,虞以善还是觉得有点难受,坐大巴和平日里坐小车的感受还不太一样,尤其她的座位在中后方,这位置不前不后又闷又难受。
虞以善吹着风,拆了个薄荷糖塞进嘴里,本打算眯一会儿,但林馥梓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起身给大家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她说高二三班的班主任也要带自己班的学生去揽月湖农场。
车上顿时哀嚎一片,两个班关系不好是既定的事实,当初严淇毓表白闹出那么大动静,双方班主任想不知道都难。
那件事之后,林馥梓私下里找过徐瑾荣,跟他商量过解决办法,徐瑾荣当时的态度是不用理会。她就也没再管了,但听说严淇毓那个小姑娘闹了挺长时间。
这其中涉及的不仅仅是两个学生的事情,还有其各自代表的背后家族利益,徐瑾荣都那样说了,林馥梓也不好管。不过好在前几天徐瑾荣说他已经解决了,严家放弃他了。
说到底这其实就是严淇毓和徐瑾荣两个人的事儿,按理来说犯不上两个班的关系搞得那么僵,究其原因还是三班内部管理的问题。
严淇毓是校长老来得女,宠得不得了,那三班班主任不敢深管,任由严淇毓恃宠而骄,在班级里肆意横行,随便欺负同学。跟随严淇毓的那一小帮学生,在自己班横行霸道惯了,出了班级自然也不会收敛多少,这才引来其他班级的厌恶。
林馥梓知道这其中的诸多弯绕,但三班那班主任却不清楚的这么详细。她一早便有和一班缓和关系的意思,但这事儿在林馥梓这儿看来其实并不重要,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直执着于这件事儿。
这次也是那位老师一听说一班的出游计划,便也赶忙去跟农场订了时间和位置。企图利用课余时间来缓和两个班级之间的关系,林馥梓也实在是搞不懂。
林馥梓和老同学交代的时候没说这么详细,对方就以为也是她推荐的,很高兴就给了门票。
刚才老同学打来电话跟林馥梓说这事儿的时候,三班那边都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林馥梓无奈地跟大家说“没办法,我没有跟农场那边交代包场,总不能拦着人家开门做生意,不过,我让人把我们两个班的活动和住处都分开了,尽量不让我们碰上。”
她这么说了,学生们也不是不懂事的,纷纷说“好吧。”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
不过虞以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闭眼小憩的徐瑾荣,他并没有睁眼,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林馥梓说话。
到揽月湖农场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
农场经理给安排的住处是两栋联排别墅,中间有一道连廊连着,每一栋有四层高,里头的布置跟酒店差不多,房间很多,只有客厅和别墅后院是宽敞的。
一班男生和女生的人数差不多,女生只比男生少两个,因此也算好安排,男生一栋,女生一栋。
虞以善和梁茴领了两人间的房卡住在一起。
领完房间,大家被安排着去了第一项体验活动。种植园。
种植园分为几个大区,分别是水果园和蔬菜园,以及油菜花田。前两者体验采摘,后者则是拍照圣地。
大家按照自己的兴趣分散开来随便在园子里逛了起来。虞以善先是被梁茴拉着去了油菜花田拍了几张照,之后又去了果园体验采摘。
虞以善这个时候晕车的劲儿还没过去,在园子里来回逛,又热又想吐,但好在走到葡萄园的时候,她发现葡萄架子下面有一套藤椅摆着,看上去很凉快,就跟梁茴说了一声,在下面躲起了阴凉。
她躺在躺椅上假寐,此时也不禁有点佩服老板的商业头脑,在一个繁华的城市郊区,开一个四百亩地的农场,让从未下过地的城里人与土地亲密接触,本来她觉得有点荒谬,但没想到,这些大城市的小孩儿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虞以善记得小时候住的福利院后面有一片荒地,老院长就开垦了一部分,带着孩子们种了些白菜萝卜什么的,时不时还要除草浇水撒药,她后来极其讨厌的酱菜都是由那片地孕育出来的。
对于虞以善来说,那些过去现在想想已经太过久远了,老院长后来身体不太好,那小片地也就疏于管理,渐渐地长满了荒草,再也不需要在秋天弯腰拔萝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