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荣点头说好。
俩人就顺着街边向东走,阳光暖融融地照着他们,身心都被暖的舒坦极了。
虞以善和徐瑾荣闲聊:“你对海邑很熟悉吗?”
徐瑾荣说:“以前来过几次。”
“旅游吗?”
徐瑾荣摇头:“也不算吧,来拍些照片。”
“什么照片?”
“海边的照片。”
“哦哦。”
安静片刻,虞以善又问:“那你知道这里除了海边,还有哪里比较好玩吗?”
徐瑾荣想了想,说:“好玩谈不上,我来这里除了海边,常去的只有一座寺庙,你想去吗?”
虞以善问:“远吗?”
徐瑾荣答:“步行十五分钟左右。”
“行啊,那去看看呗。”
徐瑾荣说的寺庙是海邑当地乃至全国都非常有名的灵息寺,据说对于学业、姻缘、财富相关的祈愿都很灵验。
灵息寺香火很旺,他们过去的时候才七点刚过一点,就已经看到来来往往许多人了。
离得老远便能闻到一阵香烛气息,走进了买了票,香火味愈加浓重。
进门先是一方宽阔的庭院,靠北摆着长长的香炉,许多香客在此上香祈福。靠南是一处大殿,里面供奉着一尊灿金佛像。
院中有一方小池塘,几只猫或蹲或躺地围在边上,有些青年人围着它们摸摸毛,或是拍拍照。
虞以善也去看了看,一只肥硕的三花猫蹭着她的裤脚亲昵了一会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寺庙里的猫都不怕人,摸久了也不生气,只会甩甩尾巴缓慢地踱开。
徐瑾荣没带相机,用手机帮虞以善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俩人顺着一道长长的阶梯往寺庙中心去,一方方院子供着不同的神佛,虞以善只在殿外远远地看了看,没有进去。
徐瑾荣就问她:“没什么希望的?”
虞以善想了想,摇头说:“也不是,只是...”只是虞以善不信神佛,不过这话她也不太敢在人家地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于是便没了下文。
最后俩人途径一处硕大的古榆树,树干粗壮到几乎遮挡了两扇门的视线。树枝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红色布条,不远处的小殿门口就摆着盛放布条和笔的桌子。
徐瑾荣又问她:“那这里呢?要不要写些什么?”
虞以善问:“比如说?”
徐瑾荣就说:“比如,平安,快乐,健康,幸福,这些。”
虞以善便道:“那写一张吧。”
俩人去那张桌子前挑拣了两张布条,徐瑾荣先背过了身,虞以善还有些莫名:“要背过身吗?”
徐瑾荣说:“最好是不要让人看到吧,愿望只属于你自己,只有自己知道,实现的可能性才会大些。”
虞以善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虞以善便也背过了身,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我和我的家人、朋友们,都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很简单的愿望,也是最普通的愿望。
虞以善写完,挑了个她能够到的最高的地方挂了起来。徐瑾荣要慢一些,最终是把他的布条挂在了树的另一面,离虞以善最远的地方。
挂完布条,俩人还进去里面卖手串护身符的地方逛了逛。
虞以善想到养父母经常出差,于是求了几枚护身符,打算到时候送给他们和小舅,另外又给外公外婆求了两枚长寿符。
虽然她没有什么信仰,但是求个好兆头也是好的。
除此之外,她还求了个一个健康符和一串十八籽手串,打算送给阿金。
等待师傅开光期间,虞以善注意到徐瑾荣挑了一个木牌递给师傅,有些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徐瑾荣道:“也是一种平安符。”
“哦哦。”虞以善以为他是给自己求得,便没再多问。
反倒是徐瑾荣多问了她一句:“你求了很多枚。”
虞以善点头:“是啊,爸爸妈妈,小舅,外公外婆,都有份的。”
徐瑾荣就问:“那最后的那个呢?手串,也是给他们的?”
虞以善顿了顿,摇了摇头:“不是。”
“给我一个朋友。”
徐瑾荣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走到寺庙门口时,虞以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住了脚步。
徐瑾荣略有奇怪地问:“怎么了?”
虞以善抓了抓头发,颇有些为难地说:“我还想给我以前福利院的院长买个平安符。”
徐瑾荣就说:“那回去吧。”说着就要转身和她一起进去。
虞以善连忙道:“你在这等我吧,我买完还想去个厕所,很快出来。”
徐瑾荣有些犹豫。
虞以善却把他推出了寺庙:“你就在这儿,哪也别去啊,我保证很快的。”
徐瑾荣没了办法,只好看着虞以善飞奔回去。
虞以善撒了个小谎,以前照顾她很多年的院长早已去世了,后来的那个和她感情不深,远没到要亲自替对方求一个平安符的地步。
她要回来为徐瑾荣求一个平安符。
在庙里时,当着徐瑾荣的面,她总是不好意思去求,一直犹豫纠结,纠结到门口,想出了这么个注意又跑了回来。
徐瑾荣身体不好,从她第一次遇见徐瑾荣,一直到如今,从不同的人嘴里知道徐瑾荣患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疾病,小舅说他会越来越严重。
如果神佛真的存在,真的能够听见她的愿望。那么,虞以善此时此刻,就希望徐瑾荣早日康复,越来越好。于是她去给他求了一枚平安健康符。
但是她没有带走,她将它放在庙里,请师傅为其诵经祈福。
师傅说:“一年后到期需来更换。”
虞以善答:“好。”
她做完这些,另又买了一兜子已经开过光的护身符。
走到寺庙门口时,徐瑾荣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虞以善手里的袋子,颇有些惊讶:“买了这么多?”
虞以善道:“嗯,我又想起来,应该给梁茴她们带一些。”
离开寺庙,俩人又原路返回包子铺附近,坐车回酒店。
今天其他人计划了去体验潜水,常覃给他们安排的教练九点会到,所以等虞以善和徐瑾荣回到酒店时,他们也差不多都起床了。
他们五个正坐在一个半开放的包厢里吃早餐,虞以善和徐瑾荣刚进门,靠近门边的梁茴就立刻站了起来,嘴里的包子还没嚼完,声音模糊地控诉:“你们俩一大早去哪了?抛下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虞以善原本笑着的表情一僵,梁茴猜的也太准了,于是她说:“你怎么知道?”
梁茴咽下嘴里的东西,伸手掐上虞以善的脖子,轻轻地摇晃:“好啊,还真让我试出来了!你们竟然背着我们吃独食!”
张驰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打趣随后进来的徐瑾荣:“行啊,徐哥,真一点没带回来?”
徐瑾荣说:“带回来不好吃,下次带你们一起。”
陈垚嘻嘻笑道:“所以为什么这次不能带呢?”
徐瑾荣垂眼坐下,淡淡道:“六点多你们能起来吗?”
林秋泽笑说:“那还真不行。”
庄琦嘴里塞得鼓鼓地,一截蟹腿还没塞进去,在他晃着脑袋点头时随之上下颤动。
另一边虞以善被梁茴晃得头晕,情急之下举起自己手里的塑料袋:“等等,别晃了,给你们带了平安符!”
梁茴立刻收手,一把抓过袋子回身放到了桌上,从里面抓出了一枚浅绿色泛着檀香的平安符。
“哇,好香啊!我就知道小鱼心里还是有我的!”
大家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伸手去挑自己想要的种类。
庄琦没倒出手来,张驰飞就帮他挑了两个,一个是健康,一个是护身符。
梁茴也拿了两个,一枚是平安,一枚是健康。
护身符的檀香味很浓但不刺鼻,梁茴很稀罕地摸着,呢喃道:“回去把健康这枚给我爸,他肯定要高兴地跳起来。”
陈垚拿了一枚,倒是很意外地选择了学业符。
林秋泽选了三个,都是平安符,他说回去也给爸妈带在身上。
张驰飞是最后挑好的,他纠结了半天,最终选了一枚财运符,一枚健康。
陈垚受不了地撞他胳膊:“不是你家都啥样了你还求财呢?给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留两口剩饭行不行?”
张驰飞倒是难得严肃,他淡淡地说:“那都是我家里的,不是我的。”
这话说完,陈垚脸上略带调侃的笑容也僵住了,四周安静片刻,还是庄琦终于吃完自己面前那笼汤包,越过两把椅子,倾身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张驰飞的胳膊滑到前面,因为刚吃了东西还有些不太清亮的声音就响在他耳边:“你选好我的了吗?给我看看。”
一句话唤醒在场众人,张驰飞侧脸看看他,忽然笑了,把自己左手上那两枚护身符递给他:“给,看看满意吗?”
庄琦接过来,很珍惜地闻闻摸摸,跪坐在椅子上扬起脸来笑了笑:“喜欢。谢谢以善,谢谢你。”
他这么认真地道谢,倒是把虞以善逗笑了:“真要谢我,下次第一让给我行吗?”
庄琦把护身符小心地放进身上挎着的一个小型运动挎包里,严肃地说:“那不行。”
大家就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