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
雕花窗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大姐醉梦香撞开房门,明黄裙摆扫落案上蛇形镇纸。她鬓边豹纹银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气息未稳便喊:“聂郎派人探过水路,所有船只都泊在......”“住嘴!”醉梦青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撑起半个身子,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在虚无处,“他在翻山越岭,在......在......”话未说完便被新一轮剧痛淹没,喉间溢出的呜咽像极了寒夜孤蛇的低吟。
七妹醉梦紫突然抓起窗台上的蛇纹香囊塞进姐姐手中,紫色狐尾发带滑落肩头:“闻闻,是他走前留下的艾草香!”屋内烛火突然明灭不定,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八妹醉梦熙握紧佩刀来回踱步,狼尾发辫扫过门框发出沙沙声响:“若天亮还不见人,我定要把那座城......”“够了!”母亲林秀琪突然厉喝,鬓边银蛇钗随着颤抖轻晃,她转身时,偷偷将被泪水晕染的家书塞进袖中——那是何童半月前托人带回的,信中字字泣血,却只字未提归期。
更鼓声第三次敲响时,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醉梦青的唇色已泛着青紫,却仍固执地将脸转向窗外,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雨幕,看见何童归来的身影。她身上的青色襦裙早已被血水和汗水浸透,蛇纹图腾晕染得模糊,倒像是她此刻混沌又执着的执念。
“使劲啊!姑娘!”产婆的喊声里带着几分焦灼,掌心的老茧擦过醉梦青汗湿的脊背。七妹醉梦紫突然将脸埋进姐姐颈间,紫色狐耳耷拉着,声音闷在哽咽里:“四姐,你闻,雨里有艾草香,何公子一定在往回赶......”她发间的狐尾流苏随着颤抖轻轻摇晃,扫过床边绣着蛇纹的锦被。
雕花门“砰”地被撞开,三姐醉梦艾浑身湿透地冲进来,绿色裙摆上沾满泥浆,兔耳发饰歪斜地挂在鬓边:“苏郎说,官道上有流民暴动......”话没说完,二姐醉梦甜已捂住她的嘴,橙色衣袖扫过铜香炉,惊起几缕即将熄灭的沉香。屋内突然陷入死寂,唯有醉梦青压抑的喘息声,和雨点击打窗棂的声响。
醉梦青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蛇形玉佩上。“他......不会的......”她气若游丝地呢喃,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看见何童正冲破风雨,背着行囊向她奔来,“他说过......要亲手给孩子......”话未说完,新一轮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她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溢出的血腥味里,似乎还混着那年春日,何童吻她时残留的书卷气息。
八妹醉梦熙突然拔刀出鞘,白色劲装被风掀起,狼尾发辫在身后飞扬:“我去寻他!就是把每寸土地都翻过来......”“坐下!”母亲林秀琪厉声喝道,鬓边的银蛇钗剧烈晃动。她转身时,偷偷将藏在袖中的家书又往深处塞了塞,那张被她反复摩挲的信笺,边角早已起了毛边,上面“不负”二字,被泪水浸得微微晕开。
四更的梆子声穿透雨幕,窗棂上凝结的水珠成串坠落,在青石阶上敲出细碎的回响。醉梦青的指尖已没了血色,却仍死死攥着何童留下的半块玉佩,冰凉的玉面贴着心口,仿佛这样就能贴近那人的温度。她身下的锦被早已被染红,蜿蜒的血迹如同蛇形,顺着湘妃竹席滴落在青砖缝隙里。
“姑娘!快!再使把劲!”产婆的喊声混着雨声愈发急促。九妹醉梦泠突然将温热的姜茶凑到姐姐唇边,水红衣袖上绣的鱼尾图案沾着血渍,“四姐,喝一口,何公子说过,你是最坚强的......”话音未落,泪水便砸在茶碗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雕花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六姐醉梦兰跌跌撞撞冲进来,蓝色裙裾沾满泥泞,鼠形耳饰歪斜地挂在鬓边:“南宫家的马车在官道上撞见......”她话未说完,便被大姐醉梦香捂住嘴。明黄色衣衫掠过屏风,豹纹耳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莫要胡说!”屋内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醉梦青苍白如纸的脸上,却见她突然轻笑出声,咳出的血沫染红了绣着蛇纹的帕子。
“他在赶......”她气若游丝地呢喃,眼神望向虚空,仿佛看见何童顶着风雨日夜兼程的模样,“他说过,要第一个抱我们的孩子......”窗外的雨骤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芭蕉叶上,将她的声音撕成碎片。八妹醉梦熙突然狠狠捶打墙壁,白色劲装下的狼尾发辫剧烈抖动:“我不信他会不来!我这就去......”
“都别吵了!”母亲林秀琪突然厉声喝道,银蛇钗随着颤抖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转身时,藏在袖中的家书又滑落几分,墨迹晕染的字迹里,“归期”二字早已被泪水泡得模糊。而醉梦青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恍惚间又回到那年春日,何童在桃树下为她念书,书页翻动的声音与此刻的雨声,竟重叠成同一种韵律。
五更的更鼓声撕开浓重雨幕,天边泛起青灰色的鱼肚白。醉梦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蛇纹床柱上留下月牙状的白痕,青色衣衫被冷汗浸得贴在嶙峋的脊背上,蛇瞳珠饰随着她剧烈的颤抖相互撞击,发出细碎的呜咽。产婆布满老茧的手探入被褥,突然拔高嗓音:“头出来了!再加把劲!”
“童郎……”醉梦青突然抓住七妹醉梦紫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紫色狐尾发带在挣扎中散落,“去城门口……他该到了……”话音未落,三姐醉梦艾突然扑到窗边,绿色裙摆扫落案上蛇形笔洗,兔耳发饰因急促喘息微微颤动:“官道上有人影!是骑马的!”屋内众人猛地转头,却见妹梦已翻长尾飞扬。
让去!”的装掠过,佩刀出鞘声惊檐的雕花窗棂上的雨水将模糊晕成色。梦哪半个身子苍白翕动“是他他枣马……母亲秀突然女儿,银蛇钗随着轻袖滑落露出泪水的“平安”。五姐红温热的抵在唇边,耳发沾渍:“着!”,醉梦与近的马蹄交织第一阳光云层时,一声的终于响彻厢房,产裹襁手突然住——褓,不知何时上条褪色的纹,正是前在间根。
卯时的梆子声惊飞了西湖上的白鹭,醉梦青的嘶吼混着婴孩的啼哭刺破雨幕。她瘫在浸透血水的锦被里,望着产婆怀中裹着青绸的襁褓,唇角溢出带血的笑意——那绸布边角绣着的银蛇纹样,是她怀胎七月时,就着油灯一针一线缝上的。
“是个小娘子。”母亲林秀琪颤抖着抚开女儿汗湿的鬓发,银蛇钗在晨光里泛着冷意。七妹醉梦紫突然扑到窗边,紫色狐耳因激动不住颤动:“官道上的人影近了!穿着青衫!”话音未落,八妹醉梦熙已撞开雕花门冲出去,狼尾发辫扫落的蛇形门环在廊下叮咚作响。
厢房内陡然寂静,唯有新生婴儿的啼哭与雨打芭蕉的声音。醉梦青强撑着伸手,指尖触到女儿皱红的小脸,记忆突然翻涌——三个月前的雨夜,何童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覆上她微隆的小腹,说等孩子出生,要教她念“关关雎鸠”。
“不是他。”醉梦香突然按住小妹的肩膀,明黄衣衫上的豹纹刺绣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骑马而来的人拐进了隔壁巷子,枣红马的嘶鸣惊得屋檐积水簌簌坠落。九妹醉梦泠“哇”地哭出声,水红裙摆跪坐在青砖上:“四姐,何公子是不是迷路了……”
醉梦青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女儿襁褓上。她死死攥住绣着蛇纹的襁褓,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目光却穿透云层,落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他在赶。”她气若游丝地呢喃,“他说过,要带着状元红,看我们的孩子……”雕花窗外,一只翠鸟衔着青枝掠过,枝上未干的雨珠,像极了她眼角滑落的泪。
天光彻底大亮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西子湖面,粼粼波光映得醉府西厢房窗纸发亮。醉梦青半睁着眼,望着女儿粉嫩的小脸,虚弱地伸手想要触碰,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她身上的青色襦裙早已污痕斑斑,腰间那枚青玉蛇佩不知何时滑落,静静地躺在染血的被褥旁。
“四姐喝点粥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五姐醉梦红端着白瓷碗靠近床边,红色猫耳发饰下,眼眶也是红红的。她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小心翼翼地递到醉梦青唇边,“冯郎派人把方圆百里的官道都找遍了,何公子说不定是被什么急事绊住了......”
“他一定会回来的。”醉梦青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的目光依然固执地望向窗外,仿佛只要一直看,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记忆中何童温文尔雅的面容与女儿的啼哭重叠,让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等他回来,看到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很高兴。”
这时,雕花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八妹醉梦熙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白色劲装沾满尘土,狼尾发辫凌乱不堪。“渡口的老船夫说,昨夜里有艘船遇到风浪,在下游搁浅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佩刀随着动作撞击发出声响,“说不定......说不定何公子就在那艘船上!”
母亲林秀琪正在给婴儿换襁褓,闻言手微微一顿,鬓边的银蛇钗轻轻晃动。她看着女儿期盼又疲惫的眼神,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
“我要等他。”醉梦青打断母亲的话,强撑着坐起身,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眼底的固执与脆弱。窗外的风卷着柳絮飘进来,落在女儿的襁褓上,她伸手轻轻拂去,“童郎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回到我身边。”
屋内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疼。大姐醉梦香走上前,明黄衣衫上的豹纹刺绣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她伸手将醉梦青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好,我们陪你一起等。”
此时,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惊起一池涟漪,却依然不见那个让醉梦青心心念念的身影。
日头渐渐西斜,橙红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醉梦青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半倚在堆满绣着蛇纹软垫的床头,怀中的婴儿早已沉沉睡去,粉嫩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她衣襟上垂下的银线穗子。七妹醉梦紫跪坐在榻边,紫色狐尾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正用银勺将温热的鱼汤送到姐姐唇边:“四姐,再喝一口,冯郎特意让人寻来的鲫鱼......”
话音未落,雕花木门“吱呀”被推开,三姐醉梦艾跌跌撞撞冲进来,绿色裙裾沾满泥点,兔耳发饰歪斜地挂在鬓边:“苏晚凝说......说邻县突发疫病,官道封了!”屋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婴儿细微的呼吸声,醉梦青抱着孩子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如霜。
“不可能!”八妹醉梦熙猛地起身,佩刀鞘重重撞在桌角发出闷响,白色劲装下的狼尾发辫因激动剧烈摆动,“我这就去劈开那条路!”母亲林秀琪急忙按住她的肩膀,鬓边银蛇钗随着动作轻颤:“胡闹!疫病凶险......”
醉梦青却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碎的沙哑:“他会翻山越岭来的。”她低头望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用指尖轻轻描摹那粉嫩的眉眼,恍惚间又回到那年上元节,何童将她护在人群中央,掌心温度透过层层衣袖传来:“青儿,等我高中,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做我的妻。”
五姐醉梦红突然将温热的手炉塞进她怀中,红色猫耳发饰下的眼睛泛起水光:“四姐,你瞧孩子多像你,尤其是这双眼睛......”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马嘶。所有人猛地转头,只见夕阳将远处官道染成血色,一个骑着枣红马的身影正顶着漫天晚霞疾驰而来,那人腰间晃动的青玉蛇佩,在余晖中折射出熟悉的冷光。
暮色如墨,渐渐浸透了西子湖畔的醉府。醉梦青斜倚在刻满蛇纹的雕花床头,褪色的青色襦裙裹着单薄身躯,怀中的婴孩发出细弱啼哭,似是也在盼着父亲的归来。她颤抖着伸手,抚过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腕间银蛇镯轻轻晃动,却再没了往日何童为她系镯时的温度。
“四姐,喝点莲子羹吧。”九妹醉梦泠捧着青瓷碗凑近,水红色裙摆上绣着的鱼尾图案微微颤动,“觅两哥哥说,东边的山路都找遍了……”话未说完,二姐醉梦甜急忙捂住她的嘴,橙色衣衫上的鸡羽刺绣随着动作轻晃:“莫要乱说!何公子定是被大雨困在了某处!”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暴雨如注倾泻而下,敲打得窗棂“砰砰”作响。醉梦青猛地抬头,眼神里燃起一丝光亮,却在看清来人是浑身湿透的三姐醉梦艾时,又黯淡下去。醉梦艾的绿色裙摆沾满泥浆,兔耳发饰耷拉着,声音里带着哭腔:“苏晚凝说……说赶考的书生们被山匪劫了道,关在黑风寨……”
“不可能!”八妹醉梦熙抽出佩刀,白色劲装猎猎作响,狼尾发辫因愤怒竖起,“我这就带人去救他!”母亲林秀琪急忙拦住她,银蛇钗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光:“不可鲁莽!”屋内乱作一团,唯有醉梦青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不会有事的。”醉梦青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雨声里,“童郎说过,要教我们的孩子写他的名字……”她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恍惚间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