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相当温馨的画面,我脑海中沉寂多年的某根弦,再次浮现至水面。
冷不丁的骤然疼痛,随后快速消逝,以至于我差点以为这只是幻觉。
是最近事情太多,压力比较大吗。
试图自己催眠自己,照例不误。
然而,疼痛并未停止。伴随呼吸的间隙,每次来袭的痛意,一次比一次拉伸延长。加快的频率,宛若空中直愣愣砸在头顶的瓢泼大雨,无处可躲。
一开始断续的点,逐渐连成线,直至汇至平流。
痛,更痛。无休止的痛。
尽头的那一端,告知我需要直面事情的真相。
不,不可以。
视线渲染出的氤氲,手中端有的香槟。香槟杯中的液体,在微妙的灯光下,散发出亮晶晶的光。
粉色偏白的颜色,折射的光点流动其间,仿佛置身于粉雾海的海边。
波澜壮阔的起伏,蔓延至天边。一人一海,再无它人。无需担忧别人撞破自己内心的秘密,只需感受最真实的自己。
有这样的地方吗?我想去。
晃动手中的香槟,一口接着一口,直至啜饮而尽。
额……我貌似对酒精过敏,平时只喝一点。今天……似乎喝多了?
不重要,这不重要。管它呢。
伴随视线的摇移,我不由自主随之走动。要跟上它的节奏啊,要跟上。
不然的话……粉雾海可就消失不见了呢。
看不清周围的人的脸,像是一团团打了马赛克的图的不明生物。跟随那朵漂移远离的粉雾海,我勉强缓住跌跌撞撞的脚步,沿着扶手的一边踏台阶,终是走上楼去。
好不容易来到二楼,恰好粉雾海漂至二楼楼道的尽头,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
就这样,空荡荡的二楼,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是那个隐秘的角落,还是那盆淡蓝色的无尽夏。
奇怪,刚才从楼下看蓝逸坐在二楼时,没觉得怎么样。怎么我来到这儿后,周围却黯淡了许多呢。
层层笼罩的昏暗,叠加至认知中的不见天日。所幸通道间隙的两面落地窗,透过外界白日的阳光。
五月份的光束尚且好些,却在四周黯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绚烂。
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塔钟。钟摆左右摇晃,从未因外界因素的各种影响,阻碍过它的自身运行。
“嘀嗒,嘀嗒……”
错落有致的声音,仿佛在警示些什么。出于猫爪般的好奇,我不由往前走去。
一步,一步,再一步。过往云烟,悄然浮出水面。
“母亲,求求你,不要赶纤月走……”
“师傅在哪儿,哪儿就是纤月的家。纤月终于回家了。”
“主次母有炽焰了。主次母是不要纤月了吗。”
焦点的弯折,线条的模糊,视图的崩塌。穹顶之上似乎堆砌有一堵沉重的墙,坚不可摧。自上而下,徐徐逼近。
我的灵魂离开这副躯壳,试图出逃前往新的目的地。然而,即使是轻盈的魂魄,亦不被允许摆脱束缚。
上升着,上升着。突然体内的某个点被固定住,猛地将即将逃离成功的灵魂,拉回这丑陋的现实。失去重心的下坠,心脏为之狠狠颤动。
失败了,完了。
那面墙愈发临近,在同样坚硬的脑壳上,惺惺相惜。挤压,变形,痛,麻木。脑壳,碎了。血肉和骨头,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不,不要。
深吸一口气,整个世界为之颤栗。身体的摇摆不定,往前挪两步,停下,又倒退。
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直到我看到面前的一束光。
到通道间隙了么?
世界的明暗两面,似乎即体现在此刻。灵魂摆渡,彼岸花落。有些人注定埋葬在无尽的阴霾里,而有些人本就沐浴在阳光下。
即使触碰到那束光,又能怎样呢。我不属于光,我知道的。
那倘若暗处的人,觊觎阳光中的人呢。是幸,还是不幸。
呵,这不重要。
因为,不可能有结果的。残缺的,终究不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