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要恶狠狠地给他好看,然后像反派一样将星核能源扔到阿方索的脸上,威胁对方‘拿着这笔钱,赶快和霍尔曼家的人分手’。”
糟粕剧看多了的狗狗舰缠着自己的主导者叽叽喳喳地说。
那些患有多动症一样的小触须伸进深空的裂隙中,在卡兰真正的身体上戳来戳去。
“接着对方就会很有骨气地表示,休想用钱来侮辱他们的爱情。”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陛下被活泼过头的星舰吵得头疼——可以理解,现在船上多了不少新乘客,他的老搭档对此感到无比兴奋,一点都静不下来。
一些人被带去大浴场做按摩,另一些人则在整理当日的会议记录,还有一些人……可能正在休息室里谨慎地翻开很多书本、摸一摸那些手写的笔迹。
“而且如果你再戳我,法赫纳……”
结果下一秒,戳换成了挠。
数不清的小触须轻轻地挠一挠祂,星舰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
“会怎样?”
作弊专家是这样的。
狗狗舰或许打不赢自己的主导者,但是成年版法赫纳莫名其妙地带着一点点血脉压制。
“看起来我最小的白云朵正在生我的气。”
“小号赢不过所以切大号上线?”
卡兰瞥那些荷鲁斯之眼两下,懒洋洋地坐回床上。
“下次我得提前制定规则,免得你躲得飞快。”
“制定了也没用。”
这下子不仅是裂隙里的触须,连天花板上垂落的机械臂也开始逮着姿态散漫的陛下挠痒痒。
法赫纳的话语中带着笑。
“你不会用它们来限制我。所以我可以尽情造反,靠武装斗争来掀翻这位大山羊暴君。”
大山羊暴君从床边一直滚到床的内侧,顺便还拆解掉了那一身麻烦得要命的正装。
速度不可谓不快。
一把拽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在里面,卡兰发出了停战宣言。
“我进入被窝了。”
他说。他学到了人类的知识——只要关灯之后飞快地钻进被筒子,世界就是安全的。
“你抓不到。”
“被你给逃掉啦。”
法赫纳配合着他演戏,装模作样地将那些机械臂挥舞片刻,最后越过裹得紧紧的兄弟,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不太开心?”
“我以为你原本打算更严厉一些,或者借机坑阿方索一次。”
“有一点。”
躺着的陛下叹气。
“我确实想找他谈谈合作,毕竟让他不占理的情况一向遇不见几次,趁机多要点价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
他从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一会。扁扁的小花生来回晃动。
“但是后来我想一想,还是决定算了。”
“人活在世界上要吃的苦有那么多,我又何必给他们再添一层。”
慢慢地翻了个身,卡兰侧躺着与那些荷鲁斯之眼对视。
“这不太像你。”
星舰的声音舒缓,在安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轻柔。
“曾经的你很少被感情影响到决定。”
“是因为阿卡迪亚冕环?”
“有一部分。”
将一只手臂枕在头下,星舰主导者浅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它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眨动,朗不在身边时,他也不用维持着贴近活人的假象。
“在我接过克里芬权杖的第二年,低等星和部分中等星爆发过几次抗议——大量空壳能源公司倒闭,剩余的寡头以殖民星建设成本高昂为由,全面上调能源供应费。这是老克里芬赋予他们的权力,不做通知,不留缓冲,‘随波动成本灵活定价’。”
“帝国居民每一份内网信用点所绑定的锡克朗单位货币缴纳金额中,都会有一部分直接抵扣进能源公司的‘成本’。但这成本具体有多少一向缺乏审计。”
“星核能源不会用于民用设施,核建设成本高昂,跨星球运输的费用很多时候是亏本买卖。”
握了握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机械臂,卡兰在翻搅着搜索太过久远的记忆碎片。
“所以人要怎么办?人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