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新历通用标准历的九零年四月,人类宜居范围内的宇宙仍然呈现出三面开花的状态。
哈默拉还在打,小玫瑰星域迎来了第四军游骑兵的舰队压境,而帝国一侧围绕着克伦威尔家族辖区的主战场一再向后方推进。
法赫纳像一个卡Bug的作弊器,将这座钢铁堡垒往那一放,战线就是只进不退。
几年的战争下来,在失去了联邦大批量物资支援、两座主星港全部脱离管辖、哈默拉一侧的航道也被彻底封死的现在,大君们确实有点打不动了。
阿斯特和拜伦家族一向把持着首都星附近的区域,丧失一大半辖区的奥利弗和克伦威尔挤在一起成天发急报。
一开始这样的战争养活了大量的非正规军和雇佣兵团体,然而人可不是什么无限可再生资源,阵亡一个成年人,就意味着下一代需要经历至少十几个标准年才能挨到足够上战场的程度。
七位帝国的大君之中,乔·克伦威尔是最年轻的那一个。
相较于平均年龄超六十岁的其余几位精明人,他在面对每天逼近一点的前线时急得辗转反侧,同时在心底痛骂所有的同僚。
如果不是阿斯特所谓的作战计划在沙湾打出了绞肉机一般的惨烈结果、并且又没能将阿方索彻底按死,革命军眼下不会像是疯了一样地反扑。
但所有这一切都比不过那艘带着旧克里芬标识的古怪东西来得可怕。
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驻守在KT002号星港的舰队清扫得一干二净,然后以超越常识的航行速度展开了长线追击。
而这种焦虑,在某一个清晨,于星港等待登舰的奥利弗·格罗夫纳被拦住时达到了顶峰。
年轻的克伦威尔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位准备跑路的人。
对方失去了主辖区小行星带,所以想跑去哪里就跑去哪里,哪怕跑回首都星也没人能将其怎么样。
“你要去哪儿?”
这位克伦威尔的现任家主问。
“你们将我拉进联合镇压军、拉进那该死的作战计划中,让我在002号星港几乎失去了近半数的舰队,并且又在后续合作中要求我收容你的残余部队——而现在,你想一个人跑回阿斯特的身边寻求庇护?”
奥利弗的脸上带着皱纹与微笑,哪怕被拦下也没有展露出任何惊慌的情绪。
“那么你能拦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吗,乔?”
“你能拦住那艘让我们那位白痴一样的皇帝脱口喊出‘法赫纳’的不落要塞吗?”
对方的脸色扭曲一瞬。
因为答案是拦不住。
目前革命军的打法是星舰规格的飞船开路,顶着谁都轰不开的密蔽场单方面开火,把对面的所有首批集火一波扫平,紧接着那些主力部队一拥而上蚕食扫荡被炸昏头的战场。
这样的推线速度堪称有史以来的最快,针对单一岗哨星球的战斗在四个标准时内就会宣告结束。
“沙立钦是个傻子,但不是得了癔症。”
奥利弗扶一扶自己的帽子,衰老的脸上带着看不清的神色。
“法赫纳……法赫纳,这名字已经有近一个世纪不曾被人提起。谁都知道它在遥远的过去随着那个人、随着沙瓦勒坠入了坍塌的裂隙。”
“那么现在出现的东西又是什么?”
“革命军没有力量秘密制造出如此超规格的武器,它的性能足以与联邦宣称‘可以镇压一切反叛势力’的压舱重器天之琼媲美。阿方索做不到,哈默拉也做不到——之前吃掉我们派遣舰队的阿拉穆特对空矩阵的最大功率连天之琼的一半都没有。”
“可是联邦传来的秘密消息是,科学院引以为傲的恐怖统治武器在战场上被人击碎了。”
一只手扶着登舰的扶梯,奥利弗望着面前年轻的、还不够沉得住气的家主。
“那是能够击碎一颗类地行星并两颗环绕卫星的歼灭单位,需要超三十艘空间跃迁指挥舰才能拖入战场,几乎是漂浮在太空中的超小型人造行星。”
“而它没能做到全身而退。”
“对于我们而言,财富和辖区都是可放弃之物。”
“在适当的时候退入安全区内才是明智之举。”
“你相信安全区?”
对方发出冷笑一样的声音。
“你相信阿斯特和拜伦拿来欺骗愚蠢国民的安全宣言?”
“在塔夫塔尔的战火最初燃起时,你们觉得那是可以轻易踩熄的微小火星、只不过是阿方索·加西亚带领着一群猴子一样的雇佣兵团搞出来的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