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这种敌进我退的兜圈子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去——如果不尽快解决,亚伯特那边也要吃压力,倘若第四军和联邦中央要求他配合行动,他将没那么轻松打假赛。”
钓鱼的人来了。
以恶豹这种跃跃欲试的情绪看,第四军的游骑兵在不远的未来大概率要倒霉。
“我要等着他们上套,然后将这些人一锅端走。”
卡兰喜欢这表情喜欢的不得了。
于是陛下伸出手去摸对方的眼睛。那金棕色的眼瞳比克里芬库藏中的任何珍宝都要来得更加鲜活漂亮,和硬朗外表不相符的睫毛更是有点长,眨动的时候会扫在他的指尖上,显出一种极具反差的温顺情态。
“倒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朗的注意力被对方的举动给拉回来。
“革命军那边还好?没出什么问题?我看见克伦威尔投降的消息,这对于阿方索而言应当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之前在沙湾的消耗过大,如果再一次拉成持久战会打得非常吃力。”
“你和法赫纳有没有受伤?”
爱情中的傻瓜尽问废话,全宇宙能伤到卡兰的东西并不多,这位陛下目前几乎属于缺少外部天敌的状态。
“我想找你告状。”
突然想起通话目的的白山羊悄悄地说,同时牵着人类的手往一旁拉。
“你躺下。”
“我要躺着同你说。”
幸亏朗在安排完柯克后选择回休息室冲澡换衣服,七十二个标准时的拦截作战令他差不多需要休息半天时间。
倘若此刻还留在临时指挥中心,他保准连张床都找不见。
“为什么要躺着才能说?”
涌起好奇心的人类一边问,一边摸着床边坐下来,还把鞋子外套连同右腿的外骨骼肌甩一边去。
“告谁的状?”
而原本就窝在法赫纳休息室内的卡兰,早就在自己的床上选好了位置,趁机悄无声息地快速挪到伴侣身边去。
“我其实不太开心。”
紧挨着人类的白山羊同对方咬耳朵。
“阿方索告诉我,小霍尔曼觉得我是半个长辈。”
看得出来,这位陛下确实很不高兴了。
“我觉得我年龄没那么大,也懂得不少年轻人的潮流。”
朗的表情差点扭曲一瞬。
男人想笑,但同时又意识到自己绝不能笑,于是他硬是憋回去。
不过他还是被对方抓到了尾巴。
皇帝的神色里多少带着点怀疑,轻轻地踢一踢对方的小腿。
“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嗯……没有。”
人类的音调里出现了可疑的波动,活像是忍着什么不愿说话似的。
与之相对的,是那只粗糙的手掌正沿着雪白的、长长的头发抚摸。
“我觉得你生气很合理。”
“一切全都是卡特的错。”
在给朋友甩锅这一点上,朗向来不吝啬,充分发扬了有锅同享的原则。
陛下的眼睛眯起来。
“那你抖什么?”
“室内缺乏供暖。”
装傻的恶豹回答,绷住了没让声音走调。
“我现在挺冷。”
“你觉得你的陛下是傻子吗?”
卡兰轻声细语、好声好气地问。
“岗哨卫星驻地、人类活动区域的当前气温是二十九摄氏度。我或许没精力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但数据天穹可是随时都能将它们调出来。”
朗终于哈哈大笑出声。
“我只是在想……”
直男的脑回路永远都离谱到难以预测,他们的笑点也一向长得千奇百怪。
“这样算下来,我不是要比小霍尔曼高出半个辈分了吗?”
“那可是天大的便宜。下次见面时我将以此作为要挟。”
陛下气得用头顶他。
坚实的花豹被顺势拱翻在床,却还是笑得停不住。
对方告状的样子让他觉得可爱,告状没能达成目的并因此生气的样子则更是可爱。
在卡兰又一次凑近了以脑袋攻击他的下颌时,狡猾的人类略微低头,趁机轻咬了对方的鼻尖一口。
“这只小山羊不听话,我决定将他整个吃掉。”
“我记住了这一桩冒犯。”
傲慢的皇帝说,随即抽身拉开些距离。
觉察到再不补救会坏菜的人类紧急飞扑,试图让陛下撤回一笔账目。
“这可不行。”
朗义正言辞。
“绝不能让您记账成功。”
说着他压住对方叭叭就是两口,力求亲得小山羊咩咩叫。
“况且我真心认为小霍尔曼说得不对。”
当双方终于冷静下来,人类将额头贴着爱人的,不再像之前那样拱火。
“我认识的卡兰独一无二。”
“他是开在赫舍丽宫殿最深处的那朵花。”
男人低声说,语气变得温柔。
他用手慢慢地整理着白色衣襟的,同时凑过去试探性地、认认真真地同对方接了个吻。
在皇帝的舌尖挨了轻轻一咬时,对面的人睁大了一双浅色的眼睛,像是有点震惊。
朗因为那样的表情而微笑。
“我还从未见过比他更美丽、更值得爱的人。不仅我喜欢他,身边的人也都喜欢他——海因茨觉得他可以亲近,卡特认为他值得信赖,阿方索愿意同他开启合作,蒙诺不待见我却服从你的指令,卡维泽这样的家伙也开始学着认认真真地干活。”
“我不需要再寻找更多的例子,来证明他的重要与魅力。”
“因为我的伴侣、因为这位小皇帝就是这么的好。”
原本带着些兴师问罪姿态的人渐渐软化下来。
星舰主导者冰冷的手指挨着半固体的呈像粒子,像是真的在抚摸那些乱糟糟的黑发,转而又去触碰朗的脸颊。
“啊。”
陛下发出一点柔和的声响,被人类的抱在怀中,活像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有点不知所措的白山羊。
“胡子。”
前言不搭后语地莫名冒出一句,卡兰的指尖还在摸摸男人的脸颊,从陈旧伤疤直到下颌的位置。
当朗再度亲过来时,他的声音变得小小的。
“这一次……不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