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那些人来说,抢夺新的落脚点会被即刻提上日程。
“我就说和黑市星球搅在一起没好事。”
在任何一个时期,占据人类社会主导的都绝非文明与道德,而是力量这一基础。
只不过有些力量带着相对的约束,而另一些则显得肆无忌惮。
“有您在帮了大忙。”
朗低声叹息。
“其实我从没说过,再一次见到你的瞬间,我才彻底放下心来。那在之前,哪怕我和卡兰到处跑,我也总觉得不够踏实。”
“所以您得在我头上压着,我才能安心地冲在前面。”
劳伦斯没再抱怨。
那只干枯又苍老的手抬起来,像是试着想要摸一摸继任者翘得乱七八糟的黑发那样,轻轻地摸了摸光粒子的呈像。
“我知道,我的精力不像你们年轻人一样充沛了。”
卡姆兰曾经的白鹰慢慢地说。
他最近在调查塔斯曼的旧案。自从在谢利夫的手中接过那份遗物后,劳伦斯就开始试着寻找当初事件的蛛丝马迹。然而时间过去太久,想要搜索到还活着的、了解内情、且在可接触范围内的目标实在是过于困难。因此一切进展得并不顺利。
“可我还能打,我还可以陪你多走一段路,直到看你们这些人赢得战争、成家立业,一直走进和平的年代去。明白吗?”
“只是那样还不够。”
朗的表情泰然自若,不去接对方沉重的话柄。
“我和卡兰说好了,等这些破烂事情结束,我们就结婚。”
“到那时您得站在亲属位发表演说的。”
劳伦斯冷笑一声。
“我可以对着所有来宾好好讲一讲你之前做出的那些傻蛋事情。光是你半夜翻进卡姆兰的厨房偷东西吃这一项,我都能讲上二十分钟。”
“那位阁下在最开始一定是被你的表现给彻彻底底地骗了,才会觉得你样样都好、掉进你挖出来的坑里。”
“我当然样样都好。”
朗是真心高兴。别管对方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只要有人说“卡兰觉得他好”,他就会美滋滋。
“但也别真的那么做,长官,稍微给我留点面子吧。”
说着他挠了挠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难得显出一点点不好意思来。
“到时候我的下属和朋友们都在的。”
于是劳伦斯也没绷住那张冷掉渣的脸,短暂地笑了一下。
犹豫一会之后,想法有些多思绪也有些重的小老头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和那位阁下……还好吗?”
做家长的人在打听后辈的婚姻大事时是这样的。既怕不问出状况,又怕问多了惹厌烦。
“他原本没打算离开这么久吧?你们之间确实没出什么问题?”
“我和卡兰好得很,他最初只是计划去Ignis同革命军开个会。”
朗也感到无奈。
结果开完会没过太久,就爆发了哈默拉的内战和帝国一侧的沙湾围困战。
“我们聊过——就像你和我仍记着卡姆兰一样,他也还记着帝国。”
金棕色的眼睛同劳伦斯对视了片刻,那眼眸明亮又坦诚,比昏昏沉沉、过一日算一日的普通中年人要清醒得多。
“那是他活着时一直记挂的事、没能看见结局的事,所以无论如何他与法赫纳都要走这一趟,去亲眼见证恒星旗的最后一次落下。”
“那就好。”
劳伦斯喃喃地说。
“你别犯混账,别惹对方生气——那位阁下脾气挺好,既不傲慢也不轻浮,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
可见人都是有滤镜的。
某种意义上,卡兰既傲慢又带着点常人捉摸不透的脾气,只不过这种特殊大多仅针对朗。而与之相对的,是对方做出上述反应时,其形象在恶豹眼中的可爱程度也会往上翻一倍。
一旦两个恋爱脑凑到一起,就容易组成双倍的眼盲心瞎。
不过劳伦斯突然想起点别的事情。
这件事令年纪一把大的长辈如坐针毡,活像是心里被放了个猫抓板。
“咳。”
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前前任军团长望着自己的继任者。
“嗯,你是主动求婚的那一个吧?”
这问题简直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希望、渴望,以及引导指向。
结果朗笑着摇摇头,堵死了对方的侥幸心理。
“是他。”
劳伦斯自欺欺人的想法瞬间垮塌,他的表情中写满了“恨铁不成钢”这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