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央险些忘记在这个副本中他们是有身份的。
她还以为这个副本和她之前经历的副本差不多,身份只在玩家最初进入副本时起引导作用,叫他们各自有地方能过夜。
但是按傅经年的意思,他们的身份似乎和通关副本强相关?
傅经年看出她的疑惑,耐心解释说:“对,如果不是有角色对应的个人任务,副本一般不会给玩家太差异化的身份,不然每个人的起跑线不一样,太不公平。”
弥央对照了一下回忆,发现情况果然正如他所说。
她经历的新手副本里,每名玩家都是受邀来访的宾客身份。
第二个副本如果不是苍鸣一开始直接把她擢升至世界树顶,她也会和其他玩家一样从零开始。
到现在这个副本里,就有具体的身份区分了,甚至如今她和傅经年穿越了时空,傅流年和傅景休依旧停留在过去的时光中。
弥央若有所思看向自己依旧挎在肩上的帆布包:“那么身份自带的随身物品应该比较重要吧。”
帆布包里的金属保温杯有些重,她清洗过后留在了伊迪丝夫人家,现在包里剩下的就是地图、记者证和手册这三样。
地图和记者证都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手册也依然如此,唯独其中夹带的剪报出现了不同,弥央又看到了那行用钢笔手写的小诗,这一次是完整版。
“众人皆赞颂水是流动的黄金,古老的山只沉寂无言,静默、静默,直到再无法负担黄金的重量,山峦倾颓,人祸掀起滔天巨浪,小镇掩埋于泥土之下。”
弥央现在看这首小诗,很容易看明白它书写的是这场可怕灾难的来龙去脉,但不确定诗和他们的任务有什么关联。
和傅经年分享完这条线索,他们按计划下山了,可刚一来到山脚处,就发现小镇被治安署拉起的安全警戒带围起来了。
弥央隔着警戒带望过去,灰褐色的泥泞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隐约能看见一两截建筑残留的断壁从泥里探出来。
傅经年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贸然闯过警戒带,以免触怒不知道在哪儿的警官。
他们沿着警戒带外侧走了一段,终于见到了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大衣的料子挺括,一看就不是本地货色。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个穿治安署制服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脸被泥水糊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走路时右脚微微跛着,似乎是受了伤还没好利索。
他们的注意力再彼此身上,并没有发现刚刚下山的两人,停在了距离弥央和傅经年约莫七八步远的地方。
“辛苦了,警官。”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只银质烟盒,打开递向警官,“这一片现在是你负责?”
警官没有接他的烟,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开口说:“是,受灾镇民的状况太惨,第一批参与救援的治安署的成员都受到极大的精神刺激,我是第二批来的,稍好一些,最近都是我在这儿盯着。”
他的眼圈发红,眼白里布满血丝,看人的时候目光有些涣散。
说是说救援,但在如同灭世洪水般摧毁整座小镇的灾难中,幸存者寥寥无几,他们到来时,仅有身处小镇边缘地带的几人还活着。
遇难者们被掩埋在泥土下,肢体不全,前来救援的警官们进行挖掘工作时,因那些零碎的尸块崩溃了数次,到目前为止依旧有许多遇难者没有拼凑全尸身。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中年男人语气里添了几分对警官的关切,“连续工作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