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

“我理解。”中年男人善解人意地表示对治安署众人的认可，“面对这样的场面，谁都会难受，但你要知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救援工作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

警官并不吃这套。

灾难缘由还没有调查清楚，对待突然到来的水利公司人员，他心怀警惕。

为了严肃应对这场谈话，他用手指插进杂乱的发丝间，指甲用力抓了抓头皮，试图集中精神。

然后他烦躁地冷声问：“先生，你给我的名片上写着你是水利公司的高级经理，请问你来这里到底有何贵干？”

公司经理沉痛地叹了口气：“伊萨克大坝是公司引以为豪的作品，我又专门负责这块水利业务，附近小镇发生这样的悲剧，公司上下都非常痛心，我先过来查看情况，公司其他人正在紧急调配物资，第一批救援款很快就到位。”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水利公司会投入大笔资金来抚慰天灾对小镇都造成的创伤，警官的态度不自觉软化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横眉冷对。

这次公司经理向他递烟，他没有再拒绝。

警官吐出一口烟，感觉麻木的舌苔终于恢复了点知觉，怀着试探的心思说：“先生，治安署里可是有不少人怀疑是你们在水坝建造过程中贪墨钱款、偷工减料才导致这场灾难。”

公司经理当即正色否认：“伊萨克大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之前公司就因毫无根据的猜测告过一个老太太，在法庭上提交证据证明了大坝工程的质量优秀。”

他用手掌比划向依旧伫立山峦间的大坝，笃定道：“大坝本身固若金汤，悲剧是谁也无法预见的。”

警官沉默地听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

“我知道你们在一线很辛苦，面对那样的惨状，难免会想找一个可以怪罪的对象，没关系。”公司经理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公司秉持人道主义精神，会全力配合善后，这同样是我的承诺。”

警官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把您的说法向其他同事说明。”

公司经理露出宽慰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弥央同傅经年听完他们的全部对话，意识到这位公司经理在想尽办法将这场灾难定性为天灾。

现在只是说服一位身在现场的警官，之后应当会想尽办法降天灾钉死在舆论与法律上。

然而他们在副本中打听到的消息、收集到的线索都在证明公司可以预见灾难，只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或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那些征兆。

正如弥央看到的那首小诗所说，真相是灾难由人祸导致，这就是她和傅经年在过去获取情报，然后要在穿越时空后证明的事吧？

她向傅经年递去眼神确认，得到了他的首肯。

那么，首先纠正这位警官的错误认知吧。

脚步声在泥泞的地面上响得沉闷，警官警觉地转过身面向走来的两人。

“你们是？”警官打量他们，看到弥央挂在帆布包肩带上的记者证，辨认出了她的身份，陡然皱起眉，驱赶道，“记者？灾难现场不允许拍摄，现在治安署也不接受采访，离开这里。”

“警官，我想你搞错了。”傅经年主动上前一步，挡住了针对弥央的冷言冷语，“对于这场灾难，我们才是知道更多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