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起来干什么?”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许几已举着纸条:“你挺有方法的。”
“不是我有,之前实习的时候遇见过髁突骨折的患者。当时做颌间固定得固定一个月,他的家属就是拿大针管给他喂的饭。”
许几已:“那确实煎熬。”
“和煎熬相比,我有点想不通涅梅尔得的是什么病。”所非有些犯愁:“而且茜芙丽也出现了症状,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有更多的人都变成这样?”
“他们的共通点不是拔牙吗?”许几已说:“和器械有没有关系?”
“就算是器械感染,也不能是这个症状。”在口腔领域上,所非自诩还是有学识傍身的,“就是时间太久,我忘了。”
“学医不应该考证吗?”许几已问道:“你考证了吗?”
“没啊,我没有实习单位不说,报名那几天我还在游戏里呢。”所非想了一下日期:“差不多就是在爱河酒吧的时候。”
“不可惜吗?”
“可惜什么?我现在就算不干口腔也足够生活了。”所非分析着自己的生活:“更何况在游戏里生死难定。我万一真死了,考下来一个执业医师证书,又有什么用呢?”
许几已将他的牌放在台面上,他已经将洗牌这个动作当成他的习惯了;思考时总会以洗牌这个行为来梳理思绪。
“这里有很多人,都在为了离开游戏之后的生活打算。”
“工作、学习,他们都不曾放下。”
所非:“这里也有很多人,是为了反抗命运的不公而来。他们的生活已经被现实毁了,所以他们不在乎离开游戏的日子,只想要解决当下。”
“你是说君霄雪吗?”上一场游戏牵扯的实在太大,现实效应加游戏结局,让君霄雪的名声更盛。
“不止是君霄雪。只是你想,如果一个人没有欲望,他怎么会进入游戏里呢?”所非想到从进入游戏里遇到的所有人:“就像阮思语,我和她在副本里相遇,她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她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呢?”
没有人知道,除非自愿提起,不然没有人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许几已的动作一停:“那你呢?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我是被游戏关照之人。”所非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就像你一样,被游戏挽留七年,仍然没有离开。”
“呵。”许几已笑了一声,“是啊,所以同类不能相聚。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所非离开了。
再待一会,诊所就下班了。
就算是翘班,他也不能一翘不回。
但是不知为何,明明还没到落日的时间,湛蓝的天空已经开始乌黑;所非看着诡异的天象,心中忽然觉得今晚又该死人了。
……是谁?是疯了的裴司诚吗?
不等所非再想,身后忽然传来呼救声。所非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阮思语。
她神情惊惧,跑得极快;看到所非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所非看着她身后,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阮思语跑得气喘吁吁,她休息了一会才说:“卡贝尔……卡贝尔是个变态!”
“我今天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她地下室里房间里全都是薇尔希娜的照片!墙上、地下、天花板上!都是!而且……我还看见薇尔希娜的头……就在桌面上!”
阮思语的表情开始扭曲:“都烂没了……你知道吗?她的头都开始流水流脓了!我就是因为臭味才打开地下室的!结果卡贝尔说我既然知道了这一切,就让我替薇尔希娜去死!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所以当时卡贝尔的占卜对象就是薇尔希娜。
薇尔希娜竟然这么受欢迎吗?二十年过去了,利雷斯喜欢她的尸体,卡贝尔占卜自己与她的感情,切尔……切尔还不知道。
对啊,切尔和薇尔希娜之间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他死时的愤怒与嫉恨所非记得清清楚楚,但是那到底是他真心所想,还是狼的愤恨呢?
阮思语还在说自己的不易,所非说:“我要去切尔家一趟。”
“啊?你不回去吗?”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阮思语看着天空的夜色,“可是已经入夜了,有危险怎么办?”
“你还真是听话啊。”所非摇摇头:“阮思语,你和我一同经历过一次副本,还意识不到危险吗?”
“我……”阮思语涨红了脸,“我真是倒霉!竟然又碰到你!”
“是啊,你确实倒霉。”所非好整以暇地收拾了自己的上衣,“不过,倒霉不可怕。可怕的是你都倒霉第二次了,竟然还不知道听从游戏NPC的安排,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