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尔。”黑发青年将一杯冰水放在了女人的手边,女人出了口气,她用手指使劲揉了揉眉心,“谢谢。”她说,伸出手握住了杯子,然后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最近。”她说,但是又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于是只是大大的叹了口气。
“被弹劾了?”黑发青年说,然后在一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那伙人的线索中断了。”克洛德尔苦笑了一下,“爱德蒙,你比看起来还要懂这些,”她用两根手指拎起一张加盖了复杂印信的信,“政治。”
“我们每个人都得靠政治活着,不是么?”爱德蒙说,他用手扶着脸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组织能这么猖獗,肯定是圣堂内有人寻求权力寻租,”他波澜不惊地说,“但是他们不会明说。”
“他们会在你身上做文章,让当地村民真情实感地认为,损害了他们利益的是你。”爱德蒙微笑了一下,“比方说,你养了这么多黑暗生物。”
“纯正的只有你一只。”克洛德尔说,“而且你可以随时离开不是么?”
爱德蒙点了点头,“但是我刚刚来这里,算起来还不到三个月,要谈积怨已久,得是那些孩子吧。”
“我觉得实际上根本没有打扰到当地村民的生活。”克洛德尔不满地说,“我不会让他们离开圣堂的范围。”
“但是,”爱德蒙竖起了一根手指,“我是说如果有人挑拨的情况下,他们会不会觉得,你把原本可以给他们的资源,给了他们看不起也认为没有必要活着的生物呢。”
克洛德尔没有说话,她知道爱德蒙说的对。
这家伙,她想,可真是个了不得的政治动物,说不定来头匪浅。
这当然是肯定了,爱德蒙也从未掩饰过他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这个事实。
“好吧。”克洛德尔说道,“我其实有在处理,像马嘉德那样被贩卖的纯血人类很好被领养出去,大多数黑暗生物和光明生物的混血用三四年的时间,也可以完成净化。”
“这么快。”爱德蒙附和道。
“嗯那。”克洛德尔说,“我研究过,如果他们的父母是出于爱而结合的话,他们的孩子就会被施加一个尽可能延续生命的赐福。”
“所以接受起治疗来会很顺畅。”她说,“也会拥有很不一般的生命力。”
“但是实验室产物不一样。”爱德蒙说,“如果你继续追查这个案子,你的手里会多上一批很难领养出去的滞留货。”
“那是孩子,爱德蒙。”克洛德尔虚弱地辩护道,她也知道自己的说辞没什么用,爱德蒙虽然说话不算好听,但是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反正现在我这边的所有孩子都联系上收容的地方了。”克洛德尔说道,“魔法天赋好的,很多圣堂愿意领养,我有几个朋友的福利院也愿意帮我中转一下其他的。”
“那还算个好消息。”爱德蒙说道,“你现在的确应该小心一点。”
“是啊。”克洛德尔叹了口气,“可是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她捂住了眼睛。
“也许你没错。”爱德蒙说道,“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也不是只要你对就能活下来的。”
“你好像经历了很多事一样。”她说,看向了黑发青年,他紫色的蛇瞳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黑暗,她觉得这个青年的身上像是披着一层阴影。
好像很坦率,但是却依旧让人觉得心思弗猜。
“是的。”他说,“的确做过很多事。”
“也是。”克洛德尔说道,“你看起来不太像黑巫师,大概是恶魔吧。”
“嗯。”爱德蒙点了点头,“是的。”
克洛德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爱德蒙转过了头。
“突然发现这是个逻辑悖论,”克洛德尔笑起来,“众所周知恶魔谎话连天,那如果一个人承认自己是恶魔,那么他到底是不是呢?”
爱德蒙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他说,他轻轻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只是,我没有力气说谎了。”
“好吧。”克洛德尔转过了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脸,“那怎么才能让你重新有力气说谎呢?”
“这很重要么?”爱德蒙避开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