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不喜欢看人受苦。”克洛德尔认真地说。
“包括我吗?”爱德蒙笑了一声。
“当然包括你了。”克洛德尔说,她摆弄着桌上的文件,“说实话,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生物之后,觉得生物之间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她轻微地叹了口气,“而且不一样的生物有不一样的习惯和特性也很合理。”
“好奇怪啊。”爱德蒙看向了她,“我记得人类是最严格地下令禁止和黑暗生物交互的光明生物来着。”
“因为人类也是最容易接受不同物种的生物啊。”克洛德尔笑起来,“否则为什么需要立法禁止呢。”
爱德蒙哑然了一下,不得不说,克洛德尔说的是对的,人类好像是爱上其他物种的生物中数量最多的,对于精灵这种生物来说,甚至都不需要明令禁止,他们也不会爱上什么其他生物,更遑论黑暗生物了。
“好吧,”他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看来人类是数量最多的智慧生物也不乏道理。”爱德蒙说道,他往后坐了坐,让自己隐藏进更深的黑暗之中,“你们对于爱简直富有到奢侈。”
“你们不爱人么?”克洛德尔问道,看向了爱德蒙,“恶魔深情故事我小时候也听过一些。”
“也许有吧。”爱德蒙说道,“但是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明显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看向了放在克洛德尔桌面上的信件,“看来你是不会放弃追查这个案子了。”
“嗯。”克洛德尔说,她拿起了冰水,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实在没有办法容忍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黑暗残忍的事情发生啊。”
爱德蒙沉默了一会,“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这也是巫师们的本能呢?”他小心翼翼地思考着措辞。
克洛德尔看向了他。
她当然受过了良好的历史教育,知道这两种生物在上古的时候曾是同一种,而且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被命名为回归效应的现象。
魔法师会对黑巫师的特殊优势极为在意,反之依然,他们似乎从骨子里相信,如果他们重新合二为一,他们就会同时拥有这些。
成为一个更加强大的物种。
“我们死而复生,我们失而复得,”黑发青年慢慢地说,“我们将拥有光明,已将拥有黑暗。”
“我们将拥有完全的生命和无尽的自由。”他说。
“你也读过他们写的那些东西?”克洛德尔问道。
黑发青年点了点头,他把手放了下来,克洛德尔觉得此人言行举止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仿佛一条漂亮的黑色蝰蛇。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渴望。”克洛德尔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但是他们现在的实验,和千年之前的相比,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
“甚至可以说更加的冰冷残忍了。”她说,“我总觉得不能这么下去。”
“嗯,”爱德蒙说,“但是据我所知,巫师们非常擅长积累财富,所以我猜你的上级们可能从中获益颇多。”
他指了指那堆满信件的桌面,“他们对你的态度也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
克洛德尔把手指插进了她的短发里,使劲揉了一会,最终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也有点不知道我具体该怎么做了,”她坦率地说,“但是就像我和你说的那样,我坚信命运可以摆弄很多东西,但是无法决定你到底把生命用在什么上面。”
“你没有想过,比较曲线救国的办法么?”爱德蒙说道,“你现在简直就是在往刀口上撞。”
“我不知道。”克洛德尔说,她看上去疲惫而苍白,“我也见过一些想要所谓的曲线救国的人,但是到最后我只看到了曲线,貌似没有什么人得救。”
“也许他们迷路了。”爱德蒙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啊。”克洛德尔说,“世界太复杂了,就算直走都容易迷失,更何况曲线了。”
她用掌根按了按眉心,“不过我也算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说,然后轻微地迟疑了一下,“所以我现在就算是马上死掉,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