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知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是贺家。”
李英豪将他心里的答案说了出来。
“贺氏集团成立近百年,从传统制造业开始,其余五家便望尘莫及,前些年又凭借管理层狠辣的目光抓住风口,成功转型。现如今新旧产业结合,名下的子公司涉及各行各业,可以说贺氏才是真正手握经济命脉的家族。”
“但贺家行事向来低调,下次万一再遇到他们,可千万要谨慎。惹恼了他们的可不比跟惹到陈家李家那俩小辈啊。”
林知乐点点头。
“还有,今天贺氏的人过来,你们看到就算了,千万别到处宣扬。”没走两步,李英豪又想起什么,赶忙叮嘱。
林知乐又点点头。
边云白问:“既然这么重要,您不亲自去接待吗?”
李经理无奈笑笑,“哪里轮得到我,我们退休了好几年的馆长亲自去接待的。”
能在LM这种级别的拍卖馆做到经理的职位,已是很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可就是这样的成就,在面对贺氏时,都得自谦到这种程度,足以想象贺氏在行业内的地位有多恐怖。
李经理摆摆手,遏制住了他们继续追问的想法。
“行了,那种高度的人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你们也别有太大的好奇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吧。”
分内的事是什么,很快,李经理就要跟他们聊了。
几人走到一扇仿古欧的巴洛克风大门前,李经理率先上千推开沉重的大门,示意两人进去。
林知乐就近找了个洛可可风的单人座椅坐下,边云白则一个人坐到了大沙发的正中央。
“昨天跟你们说的事,考虑得如何?”
刚一坐好,李经理便迫不及待地提起了此次见面的正事。
边云白身子微微倾仰,双脚随意翘起二郎腿,“我能先问个问题么?”
“请便。”
“为什么会选我们?”
“或者说,美院那么多学生,为什么不找他们?”边云白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与林知乐对视一眼,接着问:“甚至你都没有看过他一副完整的作品,仅仅看了眼线稿,就决定把两张推荐函都给我们,你的考量是什么?”
昨天下午,他在画室给耗时近两个月的作品做最后的上色。
林知乐则拿着他随手放在一旁的铅笔随意勾勒线条。
李经理走进来之后,在他的画前驻足细细观赏了许久,又扭头随意看了眼林知乐的画板,就决定将宝贵的两张推荐函给出。
倒不是他傲慢,觉得林知乐不配拿到票,只是奇怪与李经理的选择理由。
这么珍贵的入场券,给出的时候不应该很谨慎吗......为什么在他看来却有种儿戏的感觉?
“选择你们自然有我的理由。”
针对前一个问题,李经理倒是没有拐弯抹角,坦然道:“美院那帮学生心比天高,我是商人,看重的是回报率。”
言下之意,大学生初生牛犊,不好拿捏。
“你我二人都是见过社会残酷的成年人,明事理,懂权衡,一些事情更好商量。”
有一些搞创作的艺术家往往不愿意自己的作品跟钱财名利挂钩,觉得是对艺术的玷污,曾经的林知乐也是如此。
但如今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十分十分十分需要钱!
沉吟片刻,林知乐问:“如果我们获奖了,奖金怎么分?”
果然,有些事还是得跟聪明人聊。
一点就透。
他用手比了个数字,不算夸张,尚在林知乐能接受的范围内。
“当然,奖金是其次,真正需要你们考虑的,是日后我们合作中的抽点。”
李经理双手交叉,摆出一副很标准的商人的姿势,“假使你们获奖了,获奖作品大概率会被送去拍卖,届时,我要拿这个数的返点。”
林知乐:“......”
他不是完全不懂行的人,上辈子他的作品也参与过多次拍卖,但李经理要的这个数,实在是有点太超过了。
李经理没多说什么,只是脸上表情势在必得,视线平静,等待他们的回应。
林知乐无声地呼了口气。
倘若是换在以前,他大可以撂挑子不干,反正他不缺名气和钱财。
但如今不行,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任性的资本。
“我可以。”
边云白没有思考太久,便给出了回应。
他温和地冲李经理笑笑,解释道:“毕竟如果不是李经理,我们就没有机会参赛,更别说获奖拍卖了。”
林知乐负隅顽抗,“......这个点数是只针对参赛作品这一件,还是往后所有?”
李经理嘴角微笑的弧度保持不变,“当然是后者。”
林知乐:“......”
他妥协了,后退一步问:“倘若赢了比赛,奖金什么时候能到账?”
作为久经商场的商人,李经理敏锐地嗅到了林知乐话里妥协的意思。
最终目的已经达到,李经理于是直爽道:“都好商量。你若是急需用钱,我也可以先走私账提前把奖金拿给你。”
林知乐左边的眉梢微挑,“这么确信我能拿奖?”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李经理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变得温和,“况且大家相识一场,都是朋友,朋友间互相帮帮忙不是很正常么。”
林知乐假笑两声,没说话。
“行,没问题的话我就去拿合同了。”李经理不拖泥带水,“一会在这里填好报名表还可以直接提交,省得你们来回跑了。”
“好。”
“麻烦李经理了。”
等李经理推门离开,边云白立刻转头看向林知乐,目光有些担忧:
“小乐,你最近缺钱吗?”
林知乐摆摆手,“没事,已经解决了。”
边云白犹豫了一下,“我身上还有点钱,你要是着急,先拿去救个急吧。”
“真没事云白哥,李经理不都答应提前预支我的奖金了吗。”
“你......”边云白惊讶于他竟然一点心眼都没有,忍不住提醒,“还是谨慎一点吧,万一没获奖,这些钱你要怎么还?”
“放心啦。”林知乐却很乐天派,一脸阳光地拍着胸脯,“我自有分寸。”
边云白简直哭笑不得。
一路公交坐过来,林知乐感觉腰侧隐隐有些难受,连带着胃肠道都开始胀气。
林晓乐留下的这具身体实在太脆了,才昼夜颠倒了几天啊,就闹着不行了。
林知乐叹了口气,起身到外面慢步闲逛。
墙面上系挂着大片大片的装饰品,有用作展品的背景布置的欧根纱,有厚重的红色帷幕,还有给展品增添层次的塑料管条,齐齐堆放在这展馆的议事厅旁。
这边的光很暗,林知乐上前几步,忽然诧异地睁大双眼。
他就说为何看着这些隐隐有股怪异的感觉,原来这些东西竟全都是人工手绘上去的!
细腻的笔触,错落有序的光影,尤其是那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散落着的欧根纱。
林知乐又凑近了距离,恨不得贴在墙上,仔细观察着。
“......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那帮老头叽叽喳喳,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忽然,隔着墙角的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在跟身旁的人抱怨着。
无人回应,隔了一会,那个声音又说:
“哎,今晚老宅设宴,大伯说有事商量。”
终于,另外一人开口了。
冷冽磁性,低低沉沉。
“不去。”
林知乐耳朵忽然动了动。
他并非声控,在与人交谈时,鲜少关注对方声音。
但就这两个字,却勾起了他内心的一抹悸动,以至于好奇地想确认说话的人是谁。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略微探出脑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秒,倏然怔住。
并肩站立的两个男人里,其中一个竟然是刚才在走廊上看到的、身材长相各方面都完美符合他审美的保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