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霜眉头微皱,一脸不悦的看着坍塌的颓墙。
再去探,这平整的一块土地,地下竟然是空落落的,像是有个无底的洞一般,黑梭梭的,不知这通道向往何方。
“这刺客,难道就是通过地道逃窜的?”弥野张着嘴,惊讶道,“这是挖了多久啊?”
阮泠却道,“銮城戒备森严,贼子若在地下挖地道,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定然会被发现,除非,他深谙此术。”
“若说深谙此术的,我倒想到一个人,要是他在,这事倒好办些,我们也可快些找到锦绣。”
“谁?”
势要刀人的眼神递了过来,弥野不禁吞了一口口水,“你们也认识的。”
“地启。”
“对对对,丘原离这里也不远,我速去找他,定要把锦绣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乘风而起,梅霜负手立于剑上,仅仅飞了几十丈高,却撞上了乱流霹雳,躲闪不过一个回合,忽觉筋疲力竭,停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
气力微微,剑光灰灰,怕是撑不了半刻。
若不是地上的藤蔓腾地而起,直逼九天,圈住她的腰将她带回了地面,怕是天下要出一个御剑不成反被摔死的笑话来。
“棠梨,”梅霜讪然,“谢谢了。”
叶棠梨的手抚上了她的肩,长吁一口气,“也不知道我这算来的及时,还是来迟了。”
弥野不解问道,“叶棠梨,你这话什么意思?”
“哈哈哈,”阴鸷的笑声后,还留有一张深沉的脸,“叶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你是谁?”
男子不过十八九岁年纪,一袭红衣,眉峰一挑,令得一双柳叶眼却似弯刀,可恶他下颌方正,鼻梁挺立,不用唇动,喜笑便溢出,不偏不倚,倒生得好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是我怠慢了,有贵客到访却未能相迎,不认得我也是正常的。”他低头浅浅行了个礼,可谓十足的恭谨,“在下鸣钲,少城主的未婚夫婿。”
“原来是鸣钲大人,锦绣常向我们提起你呢,果真相貌堂堂。”叶棠梨一边牵着梅霜的手,一边后退,“也是我们眼拙了,没认出来人。不过这天也快亮了,不知鸣钲大人抓到刺客没有?夜深动静闹得不小啊,大人可容我们回去休整休整?”
鸣钲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却不回答。
“那我们便告辞了。”
弥野觉察出不对,忙配合着伸了个懒腰,“我们也跟着追了一路了,没找到人,倒是困死我了。”
阮泠也作势要走,梅霜的虎口被叶棠梨掐得痛了,她不问不顾,愣跟着走。
“几位贵客,可要往哪里走?”鸣钲瞬移到叶棠梨眼前,“锦绣不在,合该由我悉心照料各位才是。”
“倒是不用了,我们是山野闲人,哪用得着什么照料。”
说罢,叶棠梨还未动手,寒霜剑便竖在了鸣钲喉头。
“梅霜姑娘,何故动手?”
霎时,几只吊睛大虫突现到四人身后,通体雪色,墨纹纵横,巍峨如山,喊声似雷,额间相同坠着一点丹朱,像第三只眼。
说时迟,那时快,天罗地网早已把人圈入了圆。
……
不是水牢地狱,几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房内。
銮城人,是关人也要顾着点体面。
这里并无什么阵法,可就是使不出一点息识,最后能用的,也都用来接住往下坠落的梅霜了。
可叹啊,以为是来贺喜的,没想却成了笼中之客,被软禁在这繁华的屋宇里,可比那金丝雀何如。
幸好把钦钦给摘了出去,再不济,这只吞金兽心里也是有一点谱的,此刻估计出了城,能不能成功报信摇人,都看造化了。
叶棠梨无聊的四处踱步,本是个轩敞的屋子,一间套着一间,也让她走了十数回了。
沉思良久,又去看昨夜破土的地方,离屋时特意把这处移了妆台掩着,亏得并未有人发现。
忆想昨夜,可谓跌宕,让人心跳不定的。
在合一宗时,这遁地之术就是地启的拿手好戏,故而昨夜他逃到此屋,叶棠梨只在一息之内便接受了,自知地启的为人,况且情况又实在紧迫,只能逼着钦钦去声东击西,把追兵先引开,听了地启的话要赶紧离开銮城,想喊人走却是寻了半天也未到,那时便心生不妙了。
只“情”一字,又把锦绣给蒙眛住了?未婚夫婿若是虎豹豺狼,早知也好,逃了也好。
只是这銮城之大,竟全然落入他人囊中,亭瞳长老即便闭关修炼,不该事事都充耳不闻?
这点再不敢想,叶棠梨乱了思路,拐到别处去。
若说这鸣钲的为人做事,叶棠梨就要定性了,料定他无非为财为权为色为自己,求娶锦绣,封城押人,都是想要上位的手段罢了,决计不是一个好人。
至于地启,昏礼前夜劫了新娘,大闹銮城,活脱脱一个鲁莽之辈,若不是与他知根知底,叶棠梨才不敢信他的。
已然成了他人手中筹码,万不能真的被摆布。
先抛下一枚银镜,啪嗒一声响,镜子碎裂,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地道颇深,因为地启到处逃窜,这里也是四通八达的,就算鸣钲的人想封死了,也要耗费不少时间,只能胡乱碰碰运气了。
能不能找到出路实在难以预测,不定会不会被闷死在这里,还得一并把梅霜她们救出来,可谓难如登天。
不过若是坐等他人来救,比一比是鸣钲的耐心先耗尽还是救兵先到,那时,叶棠梨恐怕早就愁死了。
不如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