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剑影,劈开一道玉门。
梅霜负剑,开路在前。
像是被剑刺了一下心肝,弥野“嘶”了一声,低低惋惜道,“多好的东西啊,师妹,何必如此暴力。”
阮泠:“抓刺客要紧,师兄莫怪。”
院内,寂然无声。
此间陈列素朴,只有一树银杏萧萧落叶,在金玉满堂的銮城,却显得颓唐了。
弥野不禁发问,“这是谁的寝处,这样简单?”
梅霜倒是不在意,“别管了,搜吧。”
先前满城骚乱,就算是再醉人的酒也该醒了,梅霜本想独自来会一会这胆大包天的刺客,却被阮泠他们赶了上来。
“这銮城进了贼子,我们擅自插手,怕是有些不好吧。”
梅霜单挑一边眉,诧然道,“怎么,师兄怕了?”
“师兄术法精妙,怎么会怕。”阮泠低声道,“不过,我们前来查探也并非多管闲事,若这刺客是无极妖人,我们至少与她们打过几回照面,也好应对。”
弥野半睁半闭的眼这才瞪大,附和道,“还是师弟说得在理,也罢,师兄就陪你们查探一番吧。”
三间屋子,正好一人一间。
梅霜眼神微微示意,便朝那间最大的屋子探去,余下两人也各奔东西了。
这门没上闩,摇风晃动着,咿咿呀呀,像是在哭。
剑尖一撇,屋门敞开,大半个屋子的景象尽收眼底。
环顾四周,一地狼藉,烛台,桌案,书简通通胡乱倒在地上,若不是灯芯早已剪灭,此地怕是要浴火无生了。
寒霜没有动静,梅霜也留着一丝警觉。
再抬眼,暗处掠过一个人影来。
才惊觉,靠近了又发现那不过是被帘子遮住的妆奁,上面放着的铜镜照出自己的身影而已。
梅霜松了一口气,刚把剑送入鞘,手腕忽然一动,疾风迅雷般向着帘子后面挑去,凝霜飞雪,狂风乍起,落得又是满地杂乱。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梅霜逼问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女子哀哀戚戚,整个人都抖个不停,倚着栏杆,咚的就跪坐在地上,话也说不利索,只依依的张口闭口,却不做声。
听闻动静,弥野和阮泠纷纷赶来。
弥野打眼一看,目光锁定在寒霜剑上,忙劝道,“师妹,你先把剑收了。”
梅霜睨了他一眼,不打算听,“叫她先把话说清楚。”
弥野无奈,胳膊肘推了推身后的阮泠。
阮泠先是燃了灯,上前安慰受惊的婢子,好生面熟,便解释说道,“这位姑娘我见过的,是随侍在锦绣身边的秋月。姑娘莫怕,我们是来抓刺客的,并无歹意。”
秋月听人说出了她的名字,才敢真真的去看,果然是见过的,稍稍安了安心,也不敢麻烦,一股脑的把想说的话都吐了出来。
“婢子……正是秋月,是绝无本事行刺的。婢子只是伺候少城主休息,正吹了烛,就听到后院好大的动静,地动山摇的,我没站稳,便撞了柱子晕了过去,醒来后便遇到各位贵客了。”
弥野又问道,“等等,你说你伺候了你家少城主休息?这里里外外,除了你,并无他人啊。她若宿在了这儿,是自己跑了,还是……?”
秋月猛地恍过神来,抓着梅霜的手,苦苦求道,“奴婢知道你们是少城主的朋友,是婢子无用,没保护好少城主,害得她被人掳走了。只希望各位速速去解救我家主子啊!”
“竟有此事!?”梅霜气急,一提剑就喝道,“是谁干的?看我不砍了他!”
“奴婢不知,只迷糊看见那人的背影,约莫……是个男子。”
“这就是刺客了。梅霜紧紧握剑,“若是他敢现身,我定要削他个七块八块!”
弥野又劝道,“人在他手上,师妹别急。”
……
后院和前院一般萧条,却看不出混乱。
有一点特别的是,墙角张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月季,可花凋叶谢,只剩下丛生的荆棘。
一眼看上去,别无异常。
“这刺客有些本事,看来是我们轻敌了。”
“师兄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梅霜闭眼掐诀,试着感应此地息识的流转,嘴角勾起,道,“只要做了,便会留下印记。”
銮城是金行福地,息识光点自然是金色居多,奇怪的是,那满是荆棘的墙角,竟有一圈褪去半数之多色泽的光点盈盈绕绕,自成一派。
也是好找,土行的生息。
阮泠柔声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那里,待我破开,定有所发现。”
弥野向后退了几步,犹觉不妥,干脆退到石柱后面。
“师妹,尽管动手。”
梅霜腾的一下升起,斩空一剑,气势长虹,若破山河,直把那一阙的墙给震碎开来,乱石杂着枝条齐飞,一路滚到弥野脚边。
他不忘夸道,“师妹,果真有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