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数着秒。

不到三分钟，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原炀铁青着脸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唇冻得有点发白。他瞪着顾青裴，腮帮子绷得很紧，像是咬了一嘴的狠话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顾青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理了理原炀被风吹乱的头发，掌心贴了一下那张冰凉的脸，然后踮脚，在他嘴角轻轻碰了碰。

原炀整个人僵住了，像只被摸了头的大型犬，凶相还没收起来，尾巴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摇。

“……少来这套。”

原炀梗着脖子不肯动，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生气”。

顾青裴也没催他，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门打开又关上，不一会儿传来切菜的声响。原炀站在玄关，鞋也没脱，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恼怒，又从恼怒变成犹豫。他盯着厨房的方向看了十几秒，最后暗骂了一声，蹬掉鞋跟了进去。

“你刀工不行，放着。”原炀把他手里的菜刀拿过来，动作粗暴，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切着手了我还得送你去医院。”

顾青裴就势退后一步，靠在料理台边上，双手环胸看着他切菜。原炀左手按着黄瓜，右手落刀飞快，切出来的厚薄均匀，确实比他强。

“手。”顾青裴突然说。

原炀刀一顿：“什么？”

“手伸出来。”

原炀皱着眉，不情不愿地空出右手。顾青裴一把握住了，拇指轻轻碾过他虎口上那道旧茧——那是早年握刀握枪留下来的。原炀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抽回去。

“原炀。”

“……干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青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道歉的意思，却让原炀手背上的青筋慢慢平复下去，“你觉得我是拿你当狗？”

原炀咬了咬牙：“难道不是？”

顾青裴笑了一声。他松开手，把砧板上的黄瓜片捡起一片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小狗不会因为我说一句饿了就半夜跑回来给我做饭。”

原炀猛地转头看他。

“也不会我们闹分手的时候，在门外蹲了三个月不走。”顾青裴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更不会把我那些破照片偷偷寄回我老家，又跟我妈说‘没什么，就是想让她放心’。”

原炀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是两年前的事，他以为顾青裴不知道。

“你……”

“我什么都知道，原炀。”顾青裴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温润的光，不像在说教，倒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兽，“你只是不想被当成呼之即来的那一个。可你在我这儿从来不是那个位置，你自己搞错了。”

原炀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撑撑场面，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个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

顾青裴伸手，把他沾了点菜汁的袖口解开，慢悠悠地往上翻了两折，露出他线条结实的小臂。他拍了拍那截手臂，笑着说：“行了，切快点，我真饿了。”

原炀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重重“哼”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切菜，表情一副很骄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