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其实是谁的孩子？”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猜道：“你母亲的？你姐妹的？你朋友的？”

“……我不知道。”

“哈？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鲇子虽然低垂着眉眼，但是她的脑袋是抬着的：“这孩子被她的生母托付给了我的朋友，然后我的朋友又为这孩子找到了我这里。”

“我并没有见过这孩子的生母，除了知道这个女人是个以卖唱为生的盲女，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点信息相当于什么也没说。

天底下眼盲的女人数不胜数，没有办法劳作，只有卖唱一条路可走。照着这个条件去找，随便哪个贫民窟里都能找出好几个。

不是亲生的孩子还这么上心。

这个女人，难道是天生的圣人吗？

不知为何，两面宿傩突然生出一股不满，面前低眉顺眼的女人变得刺眼了起来。

仿佛有一股野火在这个房间里燃烧，让两面宿傩迫切地想要破坏些什么，最好能够把这女人的脸皮一把撕扯下来。

“你不恨这个孩子？”

鲇子惊讶地看向两面宿傩：“我为什么要恨她？”

“你当然要恨她。”两面宿傩的语速变快了：“你难道忘了吗？如果不是她哭得厉害，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你当然应该恨她。”

“不，我不恨她。相反，我爱着她。”

孩子伸长了胳膊想要触碰鲇子，鲇子低下头，将脸颊送进孩子的手心：“我爱着这个孩子，所以我包容她的一切，即便是为我带来了麻烦也没关系。”

“你可以把我这种行为称作无可救药，也可以认为这是女人的母性，又或者是责任心。”

鲇子抬起眼睛与两面宿傩对视。

两面宿傩一瞬间就读懂了这个眼神背后的意思——她恨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面宿傩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两面宿傩挥动了一下手指，鲇子的脸上多了一道伤口。

“唔！”在血液滴落之前，鲇子用手帕捂住了伤口，下一秒移开手帕，伤口又恢复如初了。

“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是，那么我就退下了。”

鲇子获得了一个没有注视的下午和晚上。

可惜第二天一早，里梅又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口。

还以为能多休息一段时间呢。这个两面宿傩，是从来没见过女人带孩子吗？这么爱看……

鲇子怀疑两面宿傩和他的同胞兄弟融合在一起的时候，脑子没有融合好，出问题了，脑子有病。

两面宿傩没有说话，鲇子也不能说话，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前几天的样子——两面宿傩吃饭，鲇子和孩子在一旁当会动的布景。

万好不容易提前结束了藤原北家安排的任务，紧赶慢赶地回到平安京，结果就收到“两面宿傩带回去一个女人和孩子养着”的噩耗。

怒不可遏的万当即冲进了两面宿傩的宅子，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宿傩！这是什么？！”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尖声大叫道。

孩子被吓得大哭起来，鲇子警惕地后退，去看两面宿傩的反应。

两面宿傩完全没有反应，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用餐。

这个女人更生气了。她扑到两面宿傩的面前大叫：“宿傩！我在和你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她都已经生了孩子了，已经不纯洁了。”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喜欢她！”

“宿傩，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我不允许你纳妾！”

“还有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难道说，那是你和这个女人生的？啊啊啊啊啊——！不可原谅！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想要孩子的话，我也可以生啊！”

说着，这个名为万的女人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

鲇子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这家伙，居然只穿了一件女房小袿！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能够生下更好的孩子！宿傩，难道我还不能够满足你吗？”

两面宿傩吃完了放下筷子，不爽地皱起眉头：“把衣服穿上！万，你能别像个野兽一样成天赤身裸体的吗。”

万不甘心地攥紧了衣带，最终还是把衣襟合上了，但是依旧没有系上腰带。

“还有，你真的很吵，声音太大了。不要随随便便冲进我的宅子，然后说得好像我们之间有发生什么一样。”

“但是……”万勉强降低了一些音量：“我到底是哪里不如这个女人？为什么你要和她生孩子，而不和我？”

“那不是我的孩子。另外，我也不会和你生孩子。”

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只当没听见后一句：“我明白了！她们两个是你的储备粮吧！是这样吧，宿傩，肯定是这样。”

两面宿傩笑了。

“不是。不过你确实比不过鲇子，单单是容貌就差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