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土壤瞬间被撕开一条冗长的裂缝,蜿蜒的,如同大地张开的血盆大口。
脚下平稳的土地山崩地裂般颤动着,整片荒原都在晃。
莫北紧紧抓住莫南背上的枪以稳住自己,庄孝文一手握着剑,一手向后握住莫南的手,紧紧将她扶住,三个人连成一条弯曲的线,屹立在晃动的荒原之上。
如此风吹地晃好一阵,总算从那撕开的裂缝中缓缓升起一座恢宏壮观的宫殿,这宫殿足有两座城楼般高,穹顶高耸入云,建筑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仿佛是皇帝的住宅。
“若我没有猜错,蜡烛就藏在这里面了。”庄孝文仰头望着,说道,“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只要点亮蜡烛,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等等。”莫南想到此前几关也是看似风平浪静,最终暗藏玄机,于是从袖中掏出一枚铜板,朝着宫殿抛去,只见铜板才靠近宫殿,便从中飞出千万只剑来,果然。
“看来要进入这宫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眼下时间不多了,我们尽快分配一下任务。”庄孝文道。
莫南点点头,道:“我去吧。”
“你一个人不行,”庄孝文道,“我和你一起,方才在第四关我取了两个火种,你我共用一个,谁活着上去谁就点蜡烛,谁要是死了……不要管,拿着火种去找蜡烛。”
莫南目光顿了一下,道:“好。”
“剩的一个给小北,以防万一。”
庄孝文把火种给了莫北,紧了紧袖子,背上剑转身,“时间不多了,莫南姐,我们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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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闫之原不想将自己的路走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处心积虑十几年,终于已经要等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然而这个时刻,他却只想让江巳活着。
他真是好奇怪。
爱也奇怪。
三头神兽齐头冲来,他张大双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圆,随后双手合一,阖上眼,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三头神兽逐渐开始颤抖,只见他周身散发出诡异的光芒,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掀开,露出血红的瞳色,无数道金光凝作一张刺目的轮盘,轮盘之上镌刻着神秘而阴森的文字,像是流着鲜血的尸鬼般,蜷缩在金光闪闪的轮盘之上。
他将全部力量汇聚到指间,两条腿在岩壁间飞速转换,那轮盘之上的文字也随着他的轨迹飞速前冲,神兽还不及闪躲,便硬生生接下他几指。
几道兽类的嘶吼声响彻山洞,神功的气息贯穿整个凶冥殿,山洞之外,戾厌脑中浮过熟悉的记忆。
倚天神功……
原来修炼禁术之人,并非他一个。
祁闫之被三兽团团围住,他站在当中窄小的空间里,平静地望着眼前之物,血红色眼瞳中折射出赫人的凶光。
神兽精力无限,方才几招也不过是令它们掉了些许皮屑,不消多久,三头神兽互相看看对方,又一次齐头冲来。
祁闫之后仰下腰,任由神兽由他身上跨过,聚起两指内力,抬手划过神兽粗糙坚硬的皮肉,神兽身上一道血痕落下,却又转瞬愈合。
他在几头神兽越过他之时利落起身,转身飞身跃上那勾陈的头颅之上,将金光轮盘围绕它全身,又引着文字缠住穷奇和祸斗,如此之后,竟见三头神兽身体狠狠地颤抖了几下,随即朝着彼此冲去,打作一团。
然而不消多久,他们便甩脱轮盘和文字的束缚,朝着祁闫之冲过来。
如此一遭,已让祁闫之元气大损,他无力地撑着地,抬眼看向气势汹汹的三兽,“太难缠了……”
待到他起身之时,却发觉祸斗已然绕后袭来,他不及闪躲,让它叼住胳膊,从地上拖出去,狠狠摔在墙上。
“嗬!”
他扶住墙壁却无法控制地掉落下去,一声闷哼,吐出一口黑血。
“还搞偷袭……”祁闫之无力呢喃。
神兽见他此刻已无力支撑,忙跟饥荒中的灾民见了食物一般,脚在地上磨了磨便跑了过来。
祁闫之手中内力虚浮,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从闪躲到还击,几招下来却是精疲力尽,他被祸斗一头顶飞出去,身子撞上他为江巳布下的结界,里头在沉睡中拼命挣扎的人似乎是感应到什么,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皱。
祁闫之狼狈地抬起血色双眼,温柔地对着江巳笑了笑,撑着地站起来。
他一边念着咒语唤出金光轮盘,一边踏游龙戏凤轻功而去,单薄的人影穿梭在神兽的犄角皮毛之间,不时被利爪抓破皮肤,不时却又能抓住一个脑袋狠狠踹上一脚。
时间不多了,只要再能撑一会儿,阿巳就能活下去了。
……
时间不多了,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师父就能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