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之中,庄孝文和莫南已抵达第三层,中间刀器满天飞,他逐一用剑挡下,穿过半程已然鲜血淋漓,衣服被割得不成型,皮开肉绽的疼在当中叫嚣,他咬紧牙往里走,再往里走……
莫南还算好些,然而也免却不了些许伤痕,长枪上狰狞的刮痕不断与铁器撞击,纤薄的身子却仍然坚韧地往前。
这宫殿有十八层高,每一层都是致命的机关,才到第三层,他二人便已有些支撑不住。
宫殿之下,莫北焦灼地等待着。
荒原之上风沙扬起,迷了他的眼睛,一滴眼泪落下,他握紧手中的弹弓,想收回那滴懦弱的、无能的泪水。
记忆飘回不久之前的某个夜晚,他也是如此被安置在最安全最遥远的地方,然而眼前的腥风血雨从不曾消失,爹娘闭上的双眼也再不会睁开。
年纪小,像是如遭雷劈般的噩耗,像是最痛最狠的诅咒,明明前路凶险从不曾有变,他却总要顶着这个借口被保护着,等待着。
他好想长大。
好想和阿姐肩并肩,好想保护阿姐……
“莫南姐!小心!”庄孝文瞪着眼喊道。
莫南机警地将长枪向后一抛,挡住了飞速袭来的毒针。
“莫南姐,这一层的针有毒,千万不能被伤到。”庄孝文说罢,甩了甩剑,继续往上走去。
“庄公子,这样下去时间不够的,”莫南眼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又转头看向雕梁画栋的窗户,“我们从窗外的墙上爬上去。”
“爬上去?”庄孝文顿了下,前去窗户边一看,这宫殿建筑繁琐,墙上也挂着许多突出的装饰,似乎也有下脚的地方,只是从墙边走,机关仍然继续,却意味着他们难以躲避,更无力还击。
但是……
眼下时间已到最后关头,这并非不是一个好办法。
“好!”庄孝文重重点了下头,脱下被割得不堪入目的外袍递给莫南,“莫南姐,之后刀剑不长眼,你多穿一件,没准能顶些用。”
“不……”莫南见也没时间推辞,干脆接过衣服穿在身上,随后先一步翻过窗去。
庄孝文紧跟其后。
莫南的轻功相当了得,是庄孝文见过轻功最好的女子,瘦小的身影在墙壁上飞来走去,如同轻盈的燕子。
跟在后面的庄孝文就显得有几分笨重了,他吭哧吭哧的往上攀爬,和私塾里翻院墙逃课的小书生没什么两样。
起初还算风平浪静,不过是难爬了些,然而越往上,这墙壁便愈发难登,建筑减少了,机关却变多了。
不断从墙缝中飞出来剑支小刀,吓得庄孝文几番险些松手掉下去。
他胆战心惊地朝着脚下望了一眼,才觉原来他们都已抵达第十层,脚下尘土飞扬,高得像置身云顶附身下望。
“这掉下去也活不成了。”庄孝文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躲过一支从胸口处钻出来的毒蛇,挥出寒冰刺将它一分为二。
“十八层……”庄孝文抬头看了一眼,对莫南道,“十八层往下是地狱,往上便是生路!”
不知怎的突然给自己说来了劲,一个健步又往上飞快攀爬,戾厌守着的蜡烛已经将要燃尽,山洞里的人、机关中的人,个个都紧着心,盼着眼前胜利的曙光。
就到十三层之时,突然一阵旋风袭来,两人被吹得都要挂不住,他们冒着狂风往上攀爬,然而身体却格外受阻,连向上的力量都没有。
“不行!先进去!”莫南喊道。
“好!”庄孝文眯着眼应道。
持续不断的狂风令他们全然无法动作,连进去也成了奢侈,他们卯足力气往边上走动,忽的,一个东西从庄孝文口袋里飞了出来,让狂风卷入半空,随后迅速下落。
两个人脑袋不约而同地震了一下。
完了!
“火种!”庄孝文伸出手想要去抓,然而朦胧中,却见火种已成为一粒火星,旋即便不见了踪迹。
两人的心都如同那枚跌下楼去的火种般,瞬间沉入了谷底,眼下时间已不够他们来回再折腾一次,这次都要毁于一旦了。
“庄公子,小北身上还有一个火种!”莫南的声音被风卷了过来。
是的,方才庄孝文有意安放在莫北手中一枚火种,是怕他二人都丧命于此,寄最后的希望于莫北,然而并没有料到,先他们一步面临泯灭的,是火种,这么离谱的可能性他完全没有想过,最完全之处怎么就出了问题。
难道真的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莫北了吗?
可是他要怎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