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讲的直白,高岭以前很有可能有过□□事实。
“从过往案例下手成功的概率更高。”
庄司蕴安排律师着手去准备,书房只剩下兄妹俩。
“砚砚……”
“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真的没事,没受到任何伤害。此事我会持续关注,但不会因噎废食,高考肯定是我当前最重要的事。我想让他付出代价,但这种人还不配扰乱我的人生。”
听到妹妹这么想,庄司蕴才真的确认这件事未对妹妹造成任何伤害。
庄重山夫妇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庄语砚已经睡着了,夫妻俩轻手轻脚看了眼熟睡的女儿,见她睡颜安稳才退出房间。
庄司蕴一直没睡,在等父母回来。他将事情原委讲清楚,包括那家人的态度。
任哪个家长听到自家孩子遇到这种事都无法冷静。庄重山和黄姝意已经算克制,但还是压不住的愤怒和后怕。
“现在这个年纪就敢诱拐强抢,过几年岂不是连杀人放火都不放在眼里了。”
“司蕴,这件事你和砚砚做的没错,必须严肃对待。我和你爸爸不在家,妹妹的事多亏你了。
你也累半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庄司蕴应下,回房。
*
一夜无梦,庄语砚睡梦中没受任何影响,起来后却后知后觉生出几分后怕。
如果她家里没有车接车送被高岭寻到机会堵住,如果 被堵在巷子里没有正好被同学撞见回来报信,如果她冲动之下没跟任何准备单枪匹马寻过去,如果她没能利用演技将高岭唬过去,是不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律师说,高岭不像初次作案,是不是有别的姑娘没躲过去让他得逞了?那种处境下她该多么无助多么害怕。
庄语砚不敢再想。
楼下,今天工作日,难得家里成员一个人都没少。
他们彼此之前没有商量,却都默契地推开所有工作留在家里,将时间留给陪伴重要的人。
这一天,家里人哪都没去,也没人专门去跟庄语砚说安慰的话,但这份陪伴给足了她安全感,冲散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后怕。
庄语砚知道这是家里人给的底气,任何时候,她的背后都有他们兜底。
晚上,庄语砚躺在床上发呆。一阵铃声打破这份安静。
盛京染知道了消息。身边人算起来,他知道的不算早,但按照他现在断网的频率,他知道的竟出奇的早。
比赛临近,盛京染下发手机的频率越来越紧张,对他来讲长时间断网失联才是常态。
他前天才发了手机,按频率来算,今天再拿到手机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他还是知道了消息打来了电话。
盛京染语气很急,恨不得从手机那头钻到这头来。
哪怕庄语砚说了几遍她没事,他依旧无法真的放心:“明天我请假回去一趟。”
“不要,千万不要。”盛京染如今时间多紧张庄语砚是知道的,她搞不懂他的脑回路,:“马上比赛了,先不说你能不能请下来假,就算能请下来,又有什么事非回来不可呢,眼下有什么还能比比赛重要。”
“人比比赛重要。”盛京染更想说“你比比赛重要”,可他怕话说的太直白吓到她,将你换成了人。
“可是人现在没事,所以还是比赛最重要。”庄语砚理解他们从小长大的情谊,设身处地,如果盛京染出事她同样会担心着急。
为了让他放心,庄语砚站起来转了一圈:“放心吧,我现在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很安全。”
“我爸爸我妈妈我哥哥哥,还有我姥姥姥爷都在,他们会陪着我。”家里五个大人围着她转了一天。
可他们都不是我,盛京染在心里默默反驳。
他知道庄语砚说的有道理,他身后是整个团队,任性是对整个团队不负责。
这或许是成长的代价,越成长越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你好好备赛,等你比赛了我会去现场看你。”
“好。”好在比赛很近了,很快就能见到她。
哪怕他最想的是现在陪在她身边,盛京染也不得不压下想念。
两人又聊了一会,盛京染那边有人喊。
庄语砚主动中断通话:“你先去忙,我们比赛见。”
盛京染不说话了,因为他不想挂断电话,幼稚地以为不答应她挂电话,就能多延长一会。
直到庄语砚那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这通电话该结束了:“好,比赛见。”
庄语砚挂断电话仰面摊在床上,出了事之后,她收获了这么多关心,家人的,朋友的,她感觉好幸福,可为什么感觉到幸福,眼泪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呢。
是舍不得吗?
庄语砚抹掉泪水,她之前想过如果原来的庄语砚回来了,她就大大方方地将身体还给原主,可现在她突然不愿了,她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原来的庄语砚能不能别回来了。
庄语砚轻阖上眼,泪水从眼角划过没入耳后,她怎么会生出这么自私的念头。
她好羡慕,为什么她不是原来的庄语砚,为什么这份幸福不是本就属于她。
她好像小偷,窃取着这份本该不属于她的幸福。
眼泪流着流着,床上的人进入了梦乡。
少女的心事随着枕边洇湿的泪痕一起蒸发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