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转折发生在两个月后。
一名出身南方的老匠人,尝试用家乡处理竹材的方法,将嫩竹切片沤煮捶捣,加入纸浆中,竟意外制出了一种颜色更白、质地更挺括的纸张;虽然仍带点淡黄色,但纸的表面光洁度进一步提升,书写体验已接近粗糙的绢帛。
几乎同时,另一组工匠用特定树木的内皮制浆,也得到了类似效果的纸张,还带有淡淡的木质清香。
竹纸和木浆纸的雏形出现了!
当这两种更接近后世概念的纸被送到始皇面前时,见多识广的帝王也真正动容了。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种名为纸的东西,其潜力或许远远超出了最初的“廉价替代品”设想。
它不光轻,还可以承载大量文字;它可裁剪折叠,易于携带和收纳;它原料来源广泛,可以大规模生产。
它虽然目前还怕潮怕虫,但若用于抄录非永久保存的文书、典籍副本、学堂教材、日常记账、书信往来……其带来的便利和效率提升,将是史无前例的。
对于始皇这样一个追求书同文,致力于将律令政令渗透到帝国每一个角落的帝王而言,一种轻便廉价的文字载体,其政治意义难以估量。
想象一下,各郡县呈报的文书可以更轻便快捷,下发到乡亭的律令条文可以用纸抄写附送,博士官讨论经义时可以随手在纸上记录批注……
“传李斯、蒙毅、王绾……”始皇当即下令,召集核心重臣,他要亲自向他们展示此物,并商讨推广事宜。
几人来的很快,听闻始皇的话又亲手触摸、折叠甚至在竹纸上试写后,殿中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叹和议论。
“此物……真乃天工造化!”李斯抚摸着竹纸,眼中精光闪烁,“如果能量产,对于文书传递、律令颁行、典籍传抄有莫大助益!其轻便,尤其利于驿站邮传!”
蒙毅则更关注实用:“廷尉府每日案牍如山,如果录口供和案卷草稿皆用此纸,再选择重要的内容誉录于竹简上,必将省去大半劳力,提高速度和效率!”
就连一向保守的右丞相冯去疾也捻须沉吟:“虽然没有竹帛庄重耐用持久,但确实有它的长处。如果用于官署日常庶务,非常可行。”
博士仆射周青臣本想再提“礼制”,但见始皇神色,又掂量了一下手中轻若无物却可书写的纸张,到底把话咽了回去,沉声说道:“如果用于经籍,需要防虫蠹防潮湿,纸质仍需精益求精。”
始皇高踞御座,将众臣反应尽收眼底。
他缓缓开口,定下基调:“这种纸的便利,众卿已经看见。竹简不可以废处,仍然是典策正本;绢帛也不可以替代,仍为贵重文书。
纸张轻便价廉,先可以用于官府日常文书、律令副本、通信记账、草稿笔录等诸多场合。
少府令何在?”
“臣在。”
“传令扩大造纸坊,精选工匠专司其职,务必提高纸张质量,增加产量。
先供三公九卿府署试用,逐步推广至各郡县官署。此物的制法乃是国之要务,一定要严加保密,若谁泄露按律法重处!”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纸张展现出的实用性优势,说服了这些务实的帝国重臣。
一场由杨招娣点燃的星星之火,在始皇的肯定和推动下,终于开始显现燎原之势。
而造纸术正式从一项公主闲时寻来的奇巧玩意,升级为受到帝国最高层重视并开始有组织推广的官营技术。
消息传开,杨招娣擅长奇巧因此制成佳纸的名声,悄然在咸阳宫上层和少府等相关官署中流传开来。
虽然大多数人仍然把它当做杨招娣的特别爱好,但已无人敢小觑这位深居简出的帝女。
更重要的是在始皇心中,杨招娣的形象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厚赏之后,杨招娣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她去试验田的次数更多了,因为粟米已经抽穗,豆子也开始结豆荚;她需要记录更详细的数据,以供后面参考。
偶尔去少府,除了路过造纸坊关心一下进展,更多是去查阅那些获准调阅的典籍,尤其是农书、地理志和工艺类杂书,她如饥似渴地充实着自己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顺便将系统喂了个肚儿圆,有了大量积分,杨招娣也豪爽起来,隔三岔五就找个时间买些商场出品的食物饱餐一顿。
不得不说秦朝的饭菜就算经过改良,和后世也天差地别。
毕竟很多作物还没有传过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杨招娣也没有办法;她只能安慰自己等以后有了保全自己的实力再将系统里的种子拿出来推广,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除了吃就是用,虽然自己不被这些外在东西所束缚,但是自从有了草纸,杨招娣还是觉得生活都美妙了几分;她还指导婢女们做了很多月事带,里面垫上可以更换的草纸非常方便,一经问世就得到了宫内外贵妇阶层的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