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法勒听到声响,急匆匆地浴室探出头来,见裴祈一脸无神地望天花板,忙凑了过去想伸手探一下他额前温度。
“干什么?”裴祈下意识一抖,软绵绵地握住他的手腕。
温度正常,没发烧的迹象。
伽法勒稍稍松了口气,看向裴祈哭到有点红肿的眼睛,心像是被丘比特箭戳中了似的,一下子就软了,温声细语地对他说:“看你有没有发烧,毕竟我进了你的生殖腔,怕你排异反应太重。”
裴祈:“……”
因为他这句话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裴祈的视线移向伽法勒同样没好到哪去的身体,脖颈处几个牙印和抓痕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那是他情难自禁时留下的。
裴祈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然后慢吞吞下床。但介于晚上跪的时间有点久,酸疼的肌肉让他差点踉跄着摔回床上,多亏伽法勒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同时他自己就近扶住了伽法勒的胳膊,这才稳住了身形。
“要不要我扶你去浴室?”伽法勒关切地问。
裴祈:“……”
他这是在挑衅我吧?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甩开伽法勒的手,艰难地拖动疲软的双腿,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扔下一句“不需要”,一步一步自己走进了浴室,并顺手把门关紧了。
伽法勒站在原地,看得咂舌,心道:怎么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呢?
浴室里的信息素味已经很浅淡了,想来是昨晚完事后,伽法勒顺手开了一宿的换气系统,将所有的信息素全给除了。
当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洒而出,直直地淋到自己身体上后,裴祈下意识想挤点沐浴露,却在看到沐浴露瓶装时,伸出的手微妙地顿在了半空。
他深吸口气,有点不忍直视。
S级Alpha的体力耐力好得不像话,昨晚的情事一连持续了好久。最后是裴祈实在受不住了,无论说什么都坚决不要继续了,伽法勒这才堪堪停了下来,抱着人去浴室清理。
说是清理,但实际上可能更像揩油。
Alpha的身体本身并不适合充当下位,那些白/浊不可能长时间地留在裴祈体内,必须让它们流出来,并彻底清理干净。不然以Alpha之间不可逆的排斥性,明早裴祈可能会发烧。
于是裴祈就这么被迫被伽法勒扶着腰,让他把手指伸进去,将那些浑浊的液体引出来。
顶端的花洒不断喷洒下热水,随着温度逐渐升高而扩散开来氤氲的水雾。
修长的手指在他体内进进出出,黏糊的液体无可避免地沾满了他整只手。这一幕过分香艳了些,让裴祈只瞧上一眼,就羞耻地偏过头去,再也不愿分过去一点目光。
一想到那些东西曾流过他的腿间,裴祈就忍不住捂脸,草草清洁一番就走了出来。
但当他一抬头与洗手台旁的巨大落地镜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正在穿衣服的手又一次停住了,耳边似乎还环绕着伽法勒的放浪话。
他面无表情地把衣服裤子穿好,确保将所有痕迹全掩盖在衣物之下后,心想,伽法勒·杨就是个混蛋。
“亲爱的,你好冷淡,昨晚的你明明可热情了。”伽法勒衣冠楚楚地坐在小沙发上,拖着尾音控诉道,“怎么过了一晚就穿上裤子不认人了?”
裴祈一出来就被某人无端指控,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他的手:“少蹬鼻子上脸。”
伽法勒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视线自然地流连在裴祈的侧腰和长腿上。
“还要看多久,要不要让你摸摸?”
裴祈收拾完东西,转身抱胸,垂眸俯视他,语气平淡:“或许你可能更需要把手举到下巴前面。”
“为什么这么说?”伽法勒眉梢一挑,随后回答道,“我倒是想,但我觉得亲爱的你会给我一巴掌。”
“知道就好。”裴祈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再不伸手接,眼珠子要掉地上了。”
伽法勒哈哈笑出声,忙起身跟上他。
“去问前台拿袋冰块来。”
“怎么?”
“敷眼睛,我不想肿着眼睛见人懂了吗,指挥官。”
“好好好,下次一定不让你哭那么久……”
话没说完就被人恼羞成怒地踢了一脚,并回以一句冷酷无情的“滚”。
三天后。
“明天就是叛军和地下场合谋造神的日子。”裴祈晃了晃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开了共享屏幕,将查尔斯发来的消息转给伽法勒看。
伽法勒一目十行地扫完内容,开口问道:“你需要出席吗?”
“都行,看我心情。”裴祈瞥他一眼,“你想去?”
伽法勒诚实地点点头:“我要去看看。”
“只是看看?确定不做什么?”裴祈托着下巴反问道。
“你都猜到了,还这么打趣我,裴长官很过分哦!”
“少贫,我哪过分了。”裴祈转过头,认真看向他的眼睛说,“这场会面绝不简单,你确定一定要去吗?”
伽法勒没说话,但裴祈从他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裴祈深吸口气,突然问:“如果我说你会因此而死呢?”
伽法勒却说:“去和不去都会死。迄今为止,我干过的事哪件没有和死亡沾边,但我仍好好活下来了不是吗?对我来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运,而我一向是个非常走运的人。”
是他会说出来的话,裴祈心想。
“你有没有想过,人是不会一直那么好运的,谁也说不准自己下次是否还能拥有同等的幸运……”
“我当然想过。”伽法勒轻笑着看着他,“但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身后还有你啊,裴长官不会忍心看着我去死的对吧。”
那双仿佛淬了光的漂亮眼睛像是天生自带魔力一样,每每与之对视,裴祈都忍不住被它吸引,紧接着败下阵来。
半响,他才开口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双方会晤的日子来得很快,裴祈要一同前去的消息传到查尔斯耳朵里时,他还真情实感地惊讶了一下。毕竟裴祈虽然身为叛军二把手,但像这种会晤他一向不感兴趣也从没参加过,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在回归叛军前,他的行踪几乎无人得知。
“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来,看来这场命运的会面,确实如同命运馈赠那样,会给我们带来数不尽的惊喜啊。”
裴祈懒得理他,径直走过。
伽法勒跟在裴祈身后入场,见状扭头对查尔斯礼貌一笑,随即几个跨步追上前面的人。
查尔斯眯着眼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悄悄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设备器按钮。
“哎哎你们看到了吗,他们来了。”灰石站在餐食桌前,空出只手指了指两人所处的方向,嘴里边嚼糕点边含糊说道,“伽法勒竟然真加入叛军了。”
阴鬼说:“有什么好奇怪的,军部容不下他了就找别家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