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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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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污染区内。

入目是直逼苍穹的扭曲树木,足足有十来人那么粗的树干从内长出了墨绿色的藤蔓,每一根都有一个或两个成年男子那么粗大,并且都在不断灵活扭动,底下是大片大片疯长至小腿的杂草,锯齿状的叶片锋利至极,稍不留神便会划伤。

一群似鹿似马的混种生物成群结队地走过,明明是马的头却都长了鹿角,身上批了层羊毛,背脊上还长一双畸形带毛的小翅膀。

这就是污染,所有生活在污染区的生物都是另类的四不像,是融合了各式各样基因的变异产物。

【警告!警告!污染指标过高,污染指标过高!】

机甲的金属外壳在高浓度的污染侵蚀下已经开始腐蚀,信号接收系统也很快失灵,发出尖锐的嘈杂声。

伽法勒身上受了不少伤,不过好在他已经成功提取到了A3污染样本。但现在他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不是污染侵蚀,而是信号系统紊乱。

通用磁极也受到了不明物体的干扰,根本无法判断方向,只能眼睁睁目睹机甲在漫无目的的飞行中被一点一点侵蚀。

简而言之,他找不到返航的路,被困在A3污染区了。

加之污染区内刚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异兽潮,伽法勒为了躲避兽潮的袭击,耗费了不少能源,更何况越深入污染区,机甲内部越来越多的系统受损罢工。

他坐在操作舱里,瞥了眼余下能源,心知这架机甲撑不了多久了。

为了能够更好地节约点能源,他决定暂时将机甲收回来,亲自下来寻找出路。

不知怎的,冥冥中他总觉得他应该要往这个方向走,仿佛有什么人在呼唤他。

“别睡了……别睡了哦……清醒点,诶!好像真的睁开眼睛了……”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伽法勒动了动指尖,艰难地抬起酸涩肿胀的眼皮,仅仅只是这一举动就好像要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在一片模糊不堪的重影色块中,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潦草破烂的女人。

“你,是谁?”伽法勒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这里,是,是A3污染……”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说话了?算了,反正我也没预言到,真到那时候我也听不见。”女人的声音忽近忽远,听不太清晰。在迷离恍惚中,伽法勒感觉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了他的眉心,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粉色色块靠近了一瞬,又很快离开。

他听见一道陌生的女声断断续续地飘在他周围。

“予你……谱拉尼……的赐福,帮我救他,我的孩子……”

后来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所躺的地方是唯一的一小块空地,周边锯齿状的杂草全部默契绕开这块空地生长。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倒下的,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绵长又毫无印象的梦,让他感到头疼欲裂。

他下意识摸索自己的内袋,却忽然发现里面好像多了个东西。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本小册子,里面还夹着一张薄薄的信件,上面的字迹很娟秀,写着请将它交予我的孩子,命运最钟爱的孩子。

什么叫命运最钟爱的孩子?

下一秒梦中的记忆倏忽回笼,疼得他无意识地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亲爱的孩子,我是维奥拉,预言的命运我已然拨动。你是我亲自赐福的唯一幸存者,请带着我的遗愿,回到你的故土,挽救你想拯救的,并给尚且迷途的我的孩子带去希望与救赎。

伽法勒翻过那封信件,背后所写的那个名字赫然是——维奥拉。

他放下小册子和信件,走到自己房间的窗台边上,望着漆黑的夜空思绪翻涌。

或许正是因为维奥拉所谓的赐福,机甲的信号系统恢复了大半,让他成功找到并明确了撤离的方向。在数十天的艰难求生中,他最后真的活着从A3污染区里爬了出来,只是付出了断手断脚的代价。

“原来在A3污染区,她说是‘谱拉尼的赐福’……”

同为谱拉□□奥拉和裴祈究竟是什么关系?

嗡嗡!

思绪突然被打断,伽法勒往声源方向看去,是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在震响。

是缄默诺什·克拉克打来的通讯。

“稀客啊,什么事——”

“伽法勒·杨,你在首都星是吗?现在立刻马上出来一趟,你拜托我的东西我查到了。”

叮铃——

大门开启时,挂在门上的装饰风铃随风而动,发出清脆悦耳的欢迎铃,飘扬的缎带点缀在单一色彩的门前,一眼望去格外赏心悦目。

“你来了,放心这里的信号我全屏蔽了。”克拉克朗声招呼他进来。

伽法勒也不客气,一进门就直奔主题问:“查到什么了?”

“缄默诺什家族的藏书没有记载得很详细,但确实有提到你说的那个谱拉尼血契。它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命运契。”

克拉克喝了口点的冰饮,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命运契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以婚姻为纽带,血液为媒介,一旦立下不可撤销,但它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能力,就是立契者可以借此洞察被契约者的位置,心理,甚至生命状态。”

伽法勒瞳孔骤缩:“什么?!”

“你没听错,就是这样。”克拉克语速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娓娓道来,想听不清楚都难,“婚姻就不用说了,血液媒介这种东西……嗯你还能记得你们第一次血液交融是在什么时候吗?”

伽法勒闻言,脑子不受控地浮现出了领证那天晚上的两个带血的咬痕。

“哦看样子你想起来了……”

“只是血液交融吗,如果还伴随着注入信息素呢?”

“更符合命运契条件,契约的效力会更强吧也说不定,书上没写,我也不确定。”

伽法勒的神情有点恍惚,不过很快这幅样子被他重重抹了把脸后便消失殆尽,重新回归到喜怒不显于色的状态:“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好那么综上,我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无论你在哪,距离裴祈有多远,他都能感受到你的位置,你的生命状态。至于你的心理活动,我个人倾向于应该还做不到读心的那种程度,但能一定程度感受到你当前最基本的心情。”

伽法勒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举起克拉克给他点的冰饮灌了一大口,企图以物理方式降下他现在有点燥热的心情。

“不过要按这么说,你在他眼里,就跟脱光裸奔没区别咯?”克拉克话糙理不糙地插了句题外话。

伽法勒喝水的动作一顿,喉结随之慢半拍地上下一滚。

“……闭嘴吧。”他说。

克拉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新奇地盯着这个状态下的伽法勒看,但肢体语言还是非常识时务的,边点头边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伽法勒也懒得同他掰扯,再开口时便重新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除了命运契,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有,还有最后一个。”克拉克翘起了根指头,还特意举到伽法勒眼前晃了晃,“谱拉尼人的眷纹。”

“眷纹?”

克拉克静静与他对视,指了指他的身体:“你身上有出现什么特殊的印记吗?又或者是类似图腾的那种花纹?”

不需要伽法勒明说,只是看伽法勒的神情,克拉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本古籍上记载,凡吾所爱所憎者,皆以心之所念,情之所动,予现眷纹。”克拉克说,“大概的意思是说,这个眷纹会依据谱拉尼内心的爱恨,自发地长在让谱拉尼又爱又恨的人身上。”

伽法勒的指尖微不可见地一颤,轻声问:“又爱又恨?”

克拉克沉思片刻才回:“我看了后面的注解,应该也不一定要又爱又恨,单纯的爱也会出现眷纹,不过如果只有恨的话是不会有眷纹的。”

伽法勒:“也就是说眷纹的出现一定要有爱,但恨不是必须的?”

“对,只有和谱拉尼有了体/液交融,眷纹才会在那个人身上自发生长。生长的速度,眷纹的完整度取决于谱拉尼爱的程度。”克拉克说着,坏心眼地用胳膊肘怼了怼伽法勒精悍的小臂,语气耐人寻味,意味深长,“眷纹的图案是谱拉尼眼中,最能代表那个人的独特象征,它只会出现生长在谱拉尼最喜欢的地方。”

“你那个小队员最喜欢你哪里,眷纹就会长在哪里。”

伽法勒忽然呼吸紊乱了一瞬,藏在衣物之下的心口处鸢尾花眷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突然开始发热发烫,温度通过皮肉一路抵达底下的心尖,烫得他整个心脏砰砰跳得飞快。

他的心像是被浸泡在了暖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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