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克拉克仍在喋喋不休:“其实你可以通过眷纹出现的时机,判断你那小队员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人或许会说谎,但眷纹是非常诚实的……”
“……还有别的吗?”
克拉克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谱拉尼的事。”伽法勒佯装镇定地回答。
克拉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随后一摊手:“没了,就这么多。我又不是谱拉尼人,在缄默诺什家里能查到这些秘闻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他挠挠侧脸,偏过头自己小小声道,“虽然我也不清楚,怎么查到的全是这种……情情爱爱的。”
伽法勒突然默不作声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拉出刺耳的“刺啦”声,把沉浸吐槽的克拉克猛地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伽法勒抄起没喝完的冰饮一口干了,然后再把椅子推回原位,对克拉克晃了晃自己的个人终端:“我突然有点事要去做,钱我付过了。”
“哎哎这么急啊……又干嘛?”
伽法勒都已经走出好几步,在临出门时又突然停下,转身冲克拉克伸出手:“你有带你那个胸针吗?”
克拉克有点懵,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了,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带了,怎么了?”
“给我一个。”末了他又补充道,“要裴祈还你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他后来又还给我了?俩全混在一块了,我怎么知道他还给我是哪个,都一模一样好吗。”
伽法勒也不客气,立马直言道:“那两个都给我。”
克拉克无语:“我就知道,拿去拿去。”
伽法勒收下胸针,抱拳示意:“仗义,下次我请你吃饭。”
“三顿。”克拉克提完,再三叮嘱他,“胸针轻拿轻放,给我好好保养啊,别沾水,别放太阳底下直晒,别和其他金属制品放一块,要被划了或者缺了个口子,你就完蛋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王八蛋,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首都星的晚风一向很清爽,吹拂到脸上都给人恰到好处的清凉。两旁的路灯悬浮在半空,柔和的暖光一路蜿蜒至没有尽头的远方。
“回来了?”裴祈半靠在必经之路的墙边,撩起眼皮看他,眉眼间常年凝结的拒人之外的冰霜在看向他的那一刹那轰然化开,“走那么急,连外套都不带。”
伽法勒这才注意到,裴祈的臂弯处搭着件长款大衣。
“怎么还没睡?”伽法勒边问边牵起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裴祈抖开大衣披到伽法勒的肩上,垂眸给他扣上了第一颗纽扣:“怕某人在外边冻死了回不来,回去马上洗澡。”
“怎么会呢,家里可是有你在啊。”伽法勒拉起他冰冷的手,低头印下一吻,“手怎么还是这么凉,你是不是穿得有点少?”
明明什么事都做过了,裴祈还是像触电似的抽回了手,指尖互相轻轻摩挲,感觉整个手有点麻。
“没有,我一直都这么穿。”或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生硬,裴祈悄悄伸出几根手指轻轻勾住伽法勒垂在身侧的手,放软了声音,“我不冷。”
在察觉到有手指勾过来的瞬间,伽法勒猛地收紧掌心,牢牢把它锁在锁在自己的手心,温声询问:“你不问我去哪了吗?”
裴祈心尖一颤,垂下眼睛说:“不问。”
“可我想你问,你可以管着我。”伽法勒把脸凑上去,蹭了蹭他的鼻尖,“你怎么就不多管着我点呢?”
“不会嫌烦吗?”
“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多管我。”伽法勒说,“我去见了克拉克,问了他点事。”
裴祈自然而然地问:“什么事?”
伽法勒回:“谱拉尼的事。”
裴祈的身体顿时一僵,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好像彻底凝固了,温存的氛围眨眼间烟消云散,正因亲密接触所传来的温度再也暖不起来他了。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伽法勒究竟知道了什么?他知道了多少?
“别抖,别怕亲爱的,你可以问我,无论你想知道什么,你都可以尽情问,我不会骗你。”伽法勒的声音是那么温柔,拥抱的力度是那么让人无法忽略,“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直很爱你。”
这个简单的,单纯的拥抱抚平软化了他绷紧的神经,唤回了裴祈出走的神志,如同冬日的篝火,照亮了冰冷无尽的黑夜。
“……可以以后再问吗?”裴祈双手攀在他的后背,缓缓收紧回抱过去,前额轻轻抵在肩上,“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有些事……”
他微妙地停顿片刻:“我不想瞒你。”
“没关系,不要有负担,什么时候你愿意和我说了,只要一个转头,我就会在你身后等待倾听。”
裴祈攥紧了他的衣服,声音闷在颈窝里,听起来像在细细地抖:“伽法勒,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明明我可能不值得你这样……”
“不要乱说,亲爱的。”伽法勒紧紧环住他,语气珍重,“你非常值得,别妄自菲薄。”
暖光灯下,一片片雪花悠悠地飘下。
下雪了。
“亲爱的,你要去睡了吗?”
“你想去哪?”
“时候刚好,我想去一趟审讯室。”他说,“我突然有点问题想问那位新进宫的一把手。”
权限扫描结束,在浮出验证成功字样后,审讯室大门怦然而开。
昏暗的灯光下,一把手查尔斯规规矩矩地平躺在板床上,循声看过来时,眼里一片清明。
“果然,命运曾对我说,你们今天一定会来。”
裴祈跟在伽法勒身后,闻言在他耳鬓厮磨,低声道:“别听他瞎扯,明明就是睡不着。他要是真知道我们回来,以他的个性,就不会还躺在床上。”
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的耳廓,惹得伽法勒心痒痒得厉害。
“那依你的意思,他应该是坐在审讯室等我们咯?”
“对。”
伽法勒闷声笑了起来,在裴祈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忍不住上手揉了把他的头:“哦我的小裴同学,你真的好可爱啊。”
裴祈一脸懵:“……?”
“好,言归正传——”伽法勒按下按钮,原本还躺在床上的查尔斯被强制性迁移到了审讯椅上,钢化墙甩出的禁锢装置直接把他的双手牢牢锁在一块。
这一切都发生在分秒间。
伽法勒静静目睹完全过程,这才满意地礼貌颔首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关于叛军首领你都知道些什么?”
哪怕双手都已经被锁在审讯桌上,查尔斯也丝毫不见一点狼狈,依旧泰然自若地与伽法勒对视,微笑反问:“你与其问我这个,不如我先白送你一个消息?”
伽法勒有点好奇:“哦?什么消息?”
“一个对你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伽法勒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
虽然衣服换成了统一的审讯服,头发也很久没打理了,大多都已经乱糟糟地垂了下来,但查尔斯却仍笑得风度翩翩,说出的话也非常慢条斯理。
“你想知道你父母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是被谱拉尼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