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和药老跟着珊篱，踏入这座城，一股寒意直蹿天灵盖，底下的混沌倒是没对他们动手。

真进了这座城，言之再回头去看，城门已经没了张恋雪他们的影子，但她心里清楚，他们还待在原地。

是障眼法。

珊篱抱着琵琶，带着他们走，一路边走边介绍，“这条街道呢，就是我们城中最繁华的一条，两位缺什么可以看看。”

言之环视一圈，根本看不出任何繁华，只有无尽寒凉，街上在售卖的妖死气沉沉，循规蹈矩，就像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目不斜视，不喊不闹，只会站在摊前，看着往来的妖，哪怕珊篱从旁边走过，也恍若未见。

如果言之猜得不错，珊篱是城主，而对城主，视而不见则是大不敬。身为混沌的寄宿体，她掌控指挥权，走在路上，像孩童一般兴奋介绍。

仿佛整座城，都是她的战利品。

珊篱带着他们逛了一条接一条街，进了最繁华的娱乐之地，言之的脸色一下比一下难看。

从衣裳铺里出来时，珊篱抱着琵琶，掩住半边脸，狭长的眼与琴头齐平，微勾着嘴角，看着言之。

“大人，你觉得我这座城，如何呢？”

言之神色未变，只是眼底多了几丝嘲讽，“管的还行，就是你这些城民，怎么都不会说话啊？”

她刚说完，便被药老扯了一下。她回头，见药老冲她疯狂摇头，却没理会，径直将衣服从药老手里拽回来。

根本不听。

药老心里急得团团转。

珊篱听着言之的话，也不恼怒，反而笑得更欢，“话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此城——禁止言语。”

“呵”言之想从珊篱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她原本的面相早被混沌遮掩，根本看不出来。

珊篱带着他们几乎逛了一座城，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只是为了炫耀？

这么大费周章，若是只想炫耀，那大可不必，言之不会跟她绕弯，“逛完了，图纸，妖王的行踪，什么时候给我？”

珊篱眼珠提溜了一圈，“急什么，我的邸宅，大人还没看呢。”

言之语气渗冰，“那便有劳珊篱姑娘，带路。”

珊篱盈盈行礼，“是。”

原以为珊篱的邸宅会像在人界一样坐落城池中央，珊篱却带着他们往城池深处走。

那是城池的最尾端，混沌之力几乎将整座邸宅包裹，门口站着两只手持长兵的狐妖。

两只狐妖眼神空洞，在珊篱带着言之出现那一刻，目光齐齐看过来，胸腔安安静静的混沌之力瞬间蔓延全身。

他们唇角露出诡异的笑，身后的尾巴如狼般垂下，虎视眈眈看向言之。

药老跟在言之身边，被看得脊背发麻，手放在剑柄旁，避免突发情况。

“丫头，待会若是遇到危险，往我身边来。”

“不必忧心我。”

等进了府邸，有狐妖手持武器来回巡逻，年岁不高，骨龄也就两三百岁的模样。

珊篱为他们准备了酒水，那把始终抱在怀中的琵琶，终于放下，她坐在主位，将酒递到言之嘴边。

“大人，赏脸喝一杯？”

这酒怕是喝不得。

药老站起来，道:“小姑娘应该不会喝酒，老夫替她喝吧。”

珊篱瞥了一眼，唇边弧未变，并未理会，而是将酒杯往前又递。

药老心急如焚，眼神示意言之。

不能喝啊。

但言之根本没看他。

言之看着珊篱脸好一会，双指捻过酒杯，仰头饮下，将空了的酒杯翻转，让她看清楚。

“消息，图纸。”

珊篱将酒杯收了回来，放在桌上，再次抬起头，非常疑惑地看向言之，扮演着懵懂无知的模样。

“什么图纸？什么消息？”

“你戏弄我？”

珊篱坐下，用手杵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言之，似乎真在考虑这话的真实性，长久后恍然大悟。

伸手故作惊讶捂住口鼻，“奴家差点忘了，大人来此所为何事，望大人恕罪。”

言之面无表情看着她表演，静待下文。

等的间隙，门口传来响动，是一只浅黄色的小狐妖，骨龄十二三岁，眼睛貌似看不见，摸索着进来。

“阿姐，你在吗？家里来客了么？”

言之注意到珊篱颤了下，似乎是压制住冲动没第一时间站起来，也没回答。

“阿姐？”门边的小狐狸用爪子和头慢慢摸索进来，摸索着到了言之脚边，嗅了嗅。

不是熟悉的味道，小狐狸顿了下，“你不是阿姐，你是谁？”

言之弯下身，伸出手，想去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她现在挺喜欢长得毛茸茸的妖。

珊篱语气添了半分焦急，“你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