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诚面色阴沉,“国家科技部门检测出是宋家那款药剂出了问题,前几月把宋家捧上神坛的灵丹妙药现在成了疫病源头。谢长宁,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谢长宁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脸侧火辣辣的疼,“宋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天诚看着他这个儿子,心头忽然冒出一股浓重的失望,“宋家当初一口咬定是你抄袭,自己夺了专利去研发,现如今却连个研发解药的人都找不出来,却又碍于面子不甘心承认当初的污蔑。”
“我当着上面的面儿什么都不能说,即便心知肚明这场疫病的源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谢长宁!这些年的仁义道德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长宁眼底浮出讽刺,“仁义道德?说到底,我的成果被盗窃,盗窃者拿去做了坏事,罪责也要我担吗?”
他眼底似有泪光闪烁,连眼尾都激动得泛气红色,倒像是真的受了委屈。
可谢天诚却想起他初中时埋进花园里的那只猫和差一点就送到林樾嘴里的玻璃渣,心底发寒。
莫宝珠这些年对这个孩子如珠似宝的疼爱,时常夜里还因为他对谢长宁的过分严苛斥责于他。
可这要他怎么说?要他说自己的孩子背地里其实是个恶魔?
谢天诚看着面前青年委屈的模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你有一定的责任,有办法研制出解药吗?”
谢长宁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平静,“当初的抗体试剂被宋笙打碎了,因为原液被抢走,一直没能制作出备份,不过如果相关部门收集到的样本足够多的话,或许可以试一试……”
谢天诚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向上面禀报申请名额,这几天安心在家休息,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危难来临前,顶层生态位的享有者总是最先嗅闻到危险,但他们通常按而不发,默默做好逃生的准备。
林樾这些天极力调整商业策略营造安全的假象,也是其中的推手之一。
谢长宁转身离开书房,心中讽刺更甚——说什么礼仪道德,分明是王权阶级用来玩弄人心的那一套。
这令人恶心的世道早就该变一变,与其让虚伪生蛆的旧人类盘踞星球,不如让新物种来一场彻底的摧毁。
*
深夜,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抚上谢长宁红肿的脸颊。
林樾看着他,语气软到不可思议,“哥受了委屈怎么不说?”
谢长宁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没搭腔,显然困意正浓。
但下一秒他就被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林樾把人半拢在怀里,耐心又仔细地拿着冰袋为人消肿,他一声又一声地哄着,叫着谢长宁。
大概在林樾眼中,谢长宁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谢长宁心头讽刺,只觉得这人下贱,不过一点虚情假意就能骗到手的真心,又有几分值钱?
但林樾的怀抱过于温暖,下一刻思绪就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