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上他一向都是应付的，可今天沉舟来了，总不能让客人跟着自己一起喝白粥吧？

熬着粥的小锅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散发出淡淡的米香味，镜尘麻利地将火腿丁撒进去，油脂慢慢地散开，浸润到粥里，鲜甜味顿时弥漫开来。

这股香味顺着空气飘到沉舟的鼻子里，挺直的腰不自觉弯了一点，他鼻翼耸动，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口水。

……有点香。

镜尘熟练关火，从橱柜里取出两只碗和汤匙，他给自己盛了一碗后，对沉舟说：“锅里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沉舟一个弹射从沙发里起身，应道：“好！”

白色的米汤中点缀着赤红色的火腿丁，沉舟用汤匙小心地舀起一勺粥，吹凉后咽下去，味道意外的不错，也不知道就这么一碗简简单单的加了火腿丁的粥为什么会这么好喝。

他埋头苦吃，全然不顾镜尘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和我说什么？”镜尘问。

沉舟抬头，好像这会才想起自己的来意：“闻溪已经离开了。”

“什么走了？他去哪了？”镜尘连忙问，不妙预感顿上心头。

“是那个s级的任务，他已经带着四队出发了，提前离开了基地。”

镜尘问：“是今天早上凌晨走的吗？”如果他们才离开不久的话，说明还来得及。自己还是可以找个办法混出基地，然后抄近路赶上闻溪他们的。

可沉舟却摇头，打破他的幻想：“不，是昨天，确切的时间点是下午一时。”

怎么会！

镜尘迅速起身，不可置信地皱紧眉头。按照手册的说法，难道不应该是三天后才出发吗？为什么会提前？就算司令再心急，也不会……这无疑是让闻溪去送死！

“说实话，我也不明白闻溪到底是怎么想的。”沉舟困惑地说，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向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但是这次也确实是过于脱离实际，“而且，这还是他主动要求的。”

镜尘又是一愣，先前有关对司令的怀疑一下子被打消：“你说他主动要求提前离开？”

“是，我怀疑是彦雨和他说了什么，他整个早会，都是和彦雨坐在一起的。”沉舟将心中的怀疑全盘托出，“我本来想昨天下午就和你说这件事，但是却突然临时被司令叫走，他甚至还给我安排了一个新任务，显然是想将我也支走。”

沉舟认真地注视着镜尘的眼睛，最终还是咽下那句“可能是因为你的缘故”。

他不该被指责的，他也是受害人。

镜尘思索着这番话，脑海里迅速闪过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同时他自然而然想起昨天，彦雨莫名其妙来到档案室，同他没话找话。

如果说昨天还只是觉得他是闲得无聊来找自己的乐子，那么有了今天得知的新消息，或许他昨天的行为是在试探自己。

他在脑海里迅速回放一遍彦雨昨天说的内容，彦雨他确实有事在瞒着自己。甚至他还觉得……自己能够破译他的密码。

要感谢他如此高看自己吗？镜尘不免腹诽。

“我要去找他，把话问个明白。”镜尘说。

沉舟吃了一惊，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等等，你要做什么？你还不是……”

可镜尘已经离开餐桌，步履匆匆走向门口，在经过茶几的时候，他迅速将一张卡状的东西塞进口袋里，在玄关处弯腰换鞋。

眼看他就要离开，沉舟心中忽然慌乱，难道他就要这样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吗？

他紧张开口：“诶，等等——”

“怎么了？”镜尘连头都没回，将门把手向下压，“吃完记得洗碗，走的时候锁上门。”

说完，他“嘭”的一声带上门，好不拖泥带水。

喉咙里那个“好”字还没说出来，他人就已经走了？沉舟顿觉凌乱，到底是该说他心大还是对自己不设防呢？

镜尘紧紧捏着借阅卡，几乎是小跑着赶往彦雨的公寓楼，当来到那扇门之前，他丝毫没有停顿地抬手敲门。

门隔了很久才开，公寓的主人也没问门外是谁，甚至在打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熟练换上那张慵懒的笑脸，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彦雨以手掩嘴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眨，笑眯眯地打量了一番镜尘后慢悠悠开口：“美人今天打扮的真好看，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呢，真可爱。”

听着这句有关衣着的话，镜尘满脸黑线，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都喜欢穿着上挑自己的刺？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不应该再为其他的事情而心乱。

他摊开手心，将借阅卡展示给彦雨：“我是来还这个的。”

彦雨哦了一声，从镜尘的掌心中拾起借阅卡，声音还是困倦的，但笑容依旧得体：“美人真是上心了，这么一点小事，居然这么早就来。既然事情已经办到，那美人就请回吧，我还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回见。”

最后两个字脱口，他便要将大门关起。

已经看出了镜尘的来意，如果不能在三句话之内靠装傻摆脱掉他，那么恐怕要摊上事了——哦豁，晚了也完了。

“等等，我还有事情要问你。”镜尘的手摁住门框，微微发力，直视彦雨，“你必须一五一十同我说清楚。”

躲看来是躲不过了，彦雨在心中叹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好，美人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