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些时候的另一边。
“闻溪队长,您的任务已经通过批准,现在便可出发,请问您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吗?”
闻溪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冒汗,虽然他不清楚这情绪的来源,他不时望向镜尘公寓楼的位置,声音干巴巴的:“可以再……再等几分钟吗?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
“没问题,当然可以。”文书部的接待员回答。
“好的,谢谢。”闻溪点点头,握着通讯器走到一旁。
现在这个时候,镜尘说不定还在档案室里,他一定不会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更不会知道自己即将出发,这个想法令他安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要建立在彦雨不多嘴的情况下。
闻溪紧张地呼了几口气,颤手打开通讯器,不甚熟练地将信号屏蔽设置暂且关闭,这个功能还是彦雨告诉他的。
顿时,置顶对话框立马跳出新信息显示。
从那件事情以后,他的通讯器便有了一个不变的置顶,备注一个单字“尘”。
而他在见到那新消息的提示后,手不由得攥紧了通讯器,虽然明知道因为信号屏蔽的原因,点进去什么也不会收到,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抖着手指头点进“尘”的对话框。
意料之中的红色感叹号,连同他的心一起被画上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叉。有点……后悔了,好想知道镜尘到底给他发了什么信息啊。闻溪在心中抓狂。
毕竟镜尘从不——不,很少——主动给他发通讯,闻溪的手指在屏幕上翻动,向上寻找信息,想数一数镜尘到底给他发过多少字。
可猝不及防的,眼前立即跳出他曾经自以为是给镜尘发送的大段大段冗杂且毫无意义的“爱意短信”。
当时的镜尘一定觉得自己烦得要命吧?闻溪不由得苦笑,就连他自己在看到如此大段的文字后,都开始有些烦曾经那个聒噪的自己了。
镜尘大概忍得很辛苦才没有把他拉黑吧?
正浮想联翩之际,身后传来副队长的呼唤:“队长,快出发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所有的幻想瞬间收束,闻溪关闭通讯器,向着队员们走去:“好,我们出发。”
基地大门缓缓开启,一列车队驶出大门,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镜尘第二日醒的很早,因为前一晚睡得踏实的缘故,醒来时身体并无任何不适感。
在清晨的阳光中,他半眯着眼睛做发呆状,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打着哈欠掀开被子下床,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走向盥洗室。
镜子里的那张脸神色平静,几缕碎发掉下来将眉毛半遮半掩地挡着,眼下并无乌青色,嘴唇也并不干燥。欣赏够了后,镜尘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洗脸,在用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时,心不知为何忽然跳得厉害。
“叮咚——”
紧接着下一秒,门铃骤然作响。
这个时候会是谁?镜尘的心一抖,趿拉着拖鞋急匆匆赶向门口。事发突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门外是谁,就已经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了。
糟糕!镜尘后知后觉应该多问一句的,但门已经打开一条缝隙,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打开大门——总不会突然出现一伙蒙面人,不由分说就把他绑架走吧?
“你……怎么是你?”镜尘愣住。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他这个时候来是想要做什么吗?
沉舟也相当不自在地绷紧表情,将手背在身后,声音听起来不大自然:“我有事要和你说。”
见镜尘依旧靠在门边不动,表情茫然,便又补充了一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强制性地将自己的目光从镜尘的脖子上移开,锁骨上的那颗痣仿佛会发光一般地不断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要不……你还是去换一身衣服……”
衣服?镜尘疑惑地向身下看,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是解开的,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脖子和锁骨。至于睡裤,他向来是嫌热不穿的,略有些长度的睡衣只堪堪遮住大腿根下面的一点位置。
镜尘不由得一阵眩晕,勉强压下这股尴尬的情绪后,他松开扶着门把手的手,向旁边让出位置:“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再说,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沉舟硬邦邦地点头,双腿像是被绑住一般僵硬地跟在镜尘身后。他直直地坐在沙发里,抬头看着镜尘,表情像是在做梦一般。
“吃过早饭了吗?”镜尘出于礼节象征性地询问一句。
沉舟摇摇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没有。”
镜尘顿了顿:“那你要在我这里吃吗?”
沉舟的心只挣扎了短短几秒,迅速遵从内心:“可以。”
“吃粥可以吗?”镜尘试探性地问,“我可以在粥里加一些火腿丁。”
沉舟犹豫片刻,慢慢点头:“嗯,可以。”
不对劲,镜尘瞧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他狐疑地离开,在卧室后迅速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圆领衬衣和一条造型简单的白色直筒裤,随意将一头长发用皮筋绑起来后走向厨房。
难不成自己还在做梦吗?为什么那个沉舟像个假人一样?
在走进厨房以前,镜尘留心观察了下沙发的位置,只见沉舟的两条腿并得严严实实,手十分规矩地搭在膝盖上,腰杆挺直,双眼目视前方,认真得像是在观赏一副名画。
可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堵墙,一堵连个挂画都没有的墙,所以他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他不愿意多想,用食指敲敲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系上围裙以后打开冰箱,取出昨天晚上买的号称含肉量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火腿肠,用菜刀精细切成大小等均的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