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纹参?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周景安从忙碌中抬头看向薛执赋,指尖摩挲着炼丹笔记的一角,歪起脑袋蹙眉认真思考,“薛前辈稍等,我去拿一下我师父的禁药名录。”
说着他转身就往阁楼跑,却被门口刚回来的骆衡出声打断:“薛前辈,景安,你们都凑在一起干什么呢?”
二人回头一看,骆衡刚从御剑跳下,风尘仆仆的推开店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钱袋,看起来心情不错。
“骆兄啊,欢迎回来。”周景安一个蹦子又从楼梯上跳了下来,“薛前辈昨日又接了个大个单,今天他去送的时候,听闻柳府的柳老爷最近身子状况不对,那些个下人说什么,好像和阵魂丹和幽纹参有关?我听着有点耳熟,打算去查查看。”
“嗯......阵魂丹不知晓,但幽纹参,不就是之前我说的,我接下任务去采,却被大面积毁坏的植物吗。”骆衡挠着脑袋走了过来,把钱袋放在桌上。
“哦?你有何头绪?”薛执赋眉毛一挑问道。
“也不是说有头绪......”骆衡嘟囔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玉匣。
他指间闪过一缕金光,那玉匣便打开了,双指虚空捏合着探入,等再出来时,手上就多出朵巴掌大的花。
花瓣为深紫色,中间隐隐闪过一丝奇怪的纹路,像脉络般在花瓣中起伏。
一股奇异的腥甜气息瞬间钻入薛执赋的鼻腔,让他瞳孔收缩,他一下就闻出这正是柳府中闻到的味道。
“我当时就觉得这草长得奇怪,就捡了朵没烂透的揣回来了。”骆衡用指尖轻轻触碰花瓣的边缘,那纹路居然绕着他触碰的地方闪烁了一下,“任务要求的叫幽纹参没错,可确实被破坏的太惨,我挖不到,只好捡花了。”
周景安盯着那花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就往阁楼里再次冲去,回来时便抱着那本禁药名录。
他把书摊在桌上让三人都看清,然后翻开到了写着“阴络”的那一页。
“我就说为何只是耳熟,却想不起这到底是什么植物,原来是阴络!”他的手指划过书页,每一页除了标注,还清晰的画着这种植物每一部分的插图。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阴络花的那张图上:“你们看,就是骆兄手里这一朵。”
“那这和幽纹参的关系是?”骆衡疑惑。
“大多修士叫幽纹参,但这种植物实则叫做阴络,幽纹参仅仅只是根部那一部分。阴络被列为禁药,无法炼丹入药,因为它的汁液具有迷幻性。根部允许少量使用,有稳定心神的功效。但若是用量超过三厘,虽能突破性提升灵力,却有严重的副作用......”
“我才给你说的,柳老爷的状况符合这阴络的副作用吗?”薛执赋问道。
“我正想说这个,我觉得柳老爷八成就是阴络服用过量。”周景安指着书中一行字给薛执赋解释道,“阴络的纹路会寄生于人体,若是过量食用,那血纹会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一开始只是皮肤下显纹,停药就会浑身疼,再然后就会像柳老爷那样,被这纹路控制身体。”
薛执赋听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修仙界的植物果然邪门,如此和被病毒掌控身体的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想必那阵魂丹就是用这阴络的根炼的,而柳老爷食用过量,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薛执赋念叨着,又问道,“若是停药或者一直食用呢?”
周景安合上书本,遗憾的摇摇头:“这要看那阵魂丹的配方,但若只说阴络根,两种情况最终的结局都会被寄生至死,或者灵力暴走自爆。”
“这么看......柳老爷没救了?”骆衡大概也是听得害怕,原本一直高昂的声调此刻都沉了下去。
“倒也不是,”周景安摇摇头,“其他炼丹师我不知,但这禁药名录中植物副作用的所有解法师父都教过我。若是能知晓那镇魂丹的配方,且拿到新鲜的阴络根,我应该能想些办法。”
他说着,一旁的骆衡忧心忡忡的把他手中的禁药名录拿了过去又翻到了阴络那页,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表情一僵。
薛执赋很快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有什么问题?”
骆衡抿了抿唇,翻开一页插图给薛执赋看:“我接那万流榜任务时是我第一次接任务,所以我选了个认识的人。发布任务的是姜断雪大人,她是五衡司中属于霁剑宗的掌权者,也是我师尊的好友。”
薛执赋低头看那插图,下面注释的是过量服用阴络根后,人体上出现纹路的样子。
“五衡司是?”薛执赋皱眉,心底浮现出一丝奇怪的预感,看骆衡反应,这件事怎么听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更严重些。
骆衡一愣,大概是又些意外为什么有修士不晓得五衡司是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了。
原来在万流域界,虽然宗们组织众多,但只有五个宗门较为有话语权。霁剑宗便包含在内,是所有宗门里最会打架的剑修。而五衡司,便是这五个宗门的同盟组织。
为了平衡宗门之间的关系,和管理一些不太老实的散修,每个宗们都会出一位掌权者去管理同盟的事,比如发布任务,调度资源,五个宗门各司其职,所以叫五衡司。
“所以看你这个态度,那位姜大人身上也有幽纹参副作用的痕迹?”
“是的,薛前辈怎么知道?姜师姑的袖口没盖严,当时去找她时,隐约看到了手腕上淡红色的纹路”骆衡难得泄了气,“姜师姑对师尊与我都有恩。都怪我没用,若当初我没有迷路,早到两天说不准就能采到幽纹参,也许现在拜托景安便能顺利解决。”
话音落下,薛执赋和周景安都安静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老爷是富商,姜断雪是五衡司的掌权者,虽说这二人八杆子打不着,但都身份尊贵,并非普通人。
这样的两人,却在差不多的时间同时沾上了幽纹参的副作用,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薛执赋思考了一会儿,眸中的凝重逐渐被越来越疯狂的欲望取代。
这件事,他们必须要插手!
他突然“啪”地拍在桌上,把周景安和骆衡都吓了一跳。
“骆衡,带我去见姜断雪大人,这件事我们调查一番,若是没有别的炼丹师有能力解幽纹参的副作用,那么说不准整个霁序城,只有景安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