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谈恋爱啊?”蒋昱语出惊人,“我一直以为你们在谈。”
向言觉得这着实诡异了些,表情像吃了苦瓜一样。
“不是,”蒋昱解释,“感觉你们俩总是一起出现,上次运动会的时候听到陈颂说你喜欢男的,我就代入了。”
他瞧着面前两人的沉默神色,干笑两句:“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们还一起吃过烧烤,不叫我?”陈颂消化片刻后扭头问向言。
向言挠了挠脖子,扯了扯嘴角。
陈颂收了神色,边吃边分析局势:“卓其文对你表白了,那你是什么想法?”
“我…”向言张了张嘴。
卓其文表白后,他看见他就别扭,只想着躲他。
他确实从来没深挖过自己的想法。
肯定不是愿意的,不然不会是这个态度。
那是不愿意?向言想不清,抬手触上心口的布料,那里可以依稀感觉到心跳的速度。
回想起那个傍晚,向言每次都能感觉到胸口那里有东西在撞。
他似乎也没有不愿意。
陈颂伸着脖子等他回答,见他这状态摇了摇头:“行了,我懂了。”
蒋昱托腮在两人中看来看去,没明白陈颂懂了什么。
“你是不是还挺喜欢他的?”
“没有。”向言拒绝得干脆。
“那你不喜欢他,你刚刚犹豫什么?”陈颂摊手。
“我…可能只是有好感?”
向言说得不大坚定,咧着嘴尴尬一笑。
说起来他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的人,怎么连自己的心思都弄不清楚,莫非是分手太久,已经忘了心动的感觉了?
陈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扒拉两口饭,含糊问道:“那他表白的时候,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他认识向言很多年了,虽然向言这段时间和过去变得不太一样,但一个人到底也不会本性大变,向言来找他,肯定是心中困惑,怎么理也理不清了。
向言眼神在空中飘了会,定在一个点上:“震惊,不太相信,他怎么喜欢我的?”
重音落在了“我”上。
陈颂伸手打断:“这句话我不赞同,他凭什么不喜欢你?你就是有那么大魅力,不要怀疑自己。”
“但他和柯逐是表兄弟,在认识我之前肯定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能够维持正常的朋友,同时是一个不讲理、有些偏执,以及因为自卑孤独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伴侣。
就是他最后留给柯逐的印象,恐怕也是卓其文认识他前的印象。
这一世可能会随着各种事态的改变而渐渐转好,但向言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久了就慢慢渗出来,怎么遮掩都没用。
“那他就更应该喜欢你了啊。”陈颂理所当然。
两人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向言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意识到。
陈颂看他神色,只觉自己半天都白说了,瘫下肩自顾自吃饭去了。
蒋昱听了半天,迟疑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向言还没说话,吃着饭的陈颂突然开口喷道:“卓其文配不上他好么!”
蒋昱向后躲开,瞪着眼看桌上的米饭:“……你别这么激动。”
陈颂讪讪拿纸擦桌。
“因为从一开始就羡慕他,所以在他表白的时候才会那么震惊,觉得配不上,觉得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蒋昱抬手准备搭在桌上,充当一个合格的心理导师,目光扫过陈颂桌前的纸团,硬生生僵住了,又若无其事放下。
向言咬了咬牙,吃着饭味同嚼蜡后咽下:“我不羡慕他,但我确实,觉得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
换而言之,就算他答应他,就算他喜欢他,他还是觉得自己和他走不下去。
三人俱是沉默,片刻后陈颂吃完饭,擦了擦嘴:“别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不是喜欢,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但依旧为他犹豫,为他困惑。
向言看不清,别人开解没用,或许再多相处相处,选择自然明朗了。
回去路上,陈颂靠着蒋昱肩,后知后觉:“你分析得那么清楚,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蒋昱摇头:“没有。”
“我不信。”
“随便你。”蒋昱眼神掠过他,看向另一侧手里揪着一根狗尾巴草的向言
只是觉得,向言忆及那些相处的时候,和曾经的他很像。
在他因父亲焦头烂额的时候,陈颂和向言闯了进来,拉起他,帮助他。
那之前,他从来不敢想,陈颂这样受欢迎的人会和自己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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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言在教室门上敲了敲:“报告。”
海哥面色铁青瞥了他一眼,迅速动了下下巴,向言很有眼力劲地快步回到座位。
卓其文起身让路,坐下时低声问:“抱歉,我忘记和你说了。”
向言摇了摇头:“没事。”
“自习自习,是让你们自主学习,不是叫你们趁这时间跑出去玩的……”
向言听着句句指向自己,揉了揉耳朵,点了点前桌明湾的肩膀:“海哥怎么突然来了。”
明湾拿书做掩,挤着声:“好像是学校检查,体育课的时候我和同学说了,忘记你不上体育课了。”
第一次逃课就以疾而终,向言心有不甘,犟着脸拿书出来看。
海哥谈完半小时长篇大论后,指着他说:“你写一份检讨,后天交给我。”
“我?”向言不可置信,抬了抬右手想博同情。
“就是你,左手写也得写,后天早上我要在办公桌上看见。”
“我为班级争过光的,不能这样对我。”向言恹恹扑在桌上,眼尾耷拉,抿唇小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