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许久,他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法子,偷袭。
不多时,他前方的夜空中已经升起了一缕火光,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打破了寂静。
闵恃薪看了一眼时间。
暴乱开始了。
闵恃薪摸了摸匕首柄,出了门。
西边的火光亮了半边天,嘈杂的喊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传来,整座主城仿佛被惊醒,开始骚动起来。闵恃薪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朝着火光最盛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三四间废弃的仓库已经被点燃,火舌舔舐着木质的梁柱,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十几道黑影与闻讯赶来的巡逻队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跳动的火光中明灭不定。
这些暴徒身手算不上好,只是胜在人数优势和出其不意,闵恃薪没想到巡逻队这群饭桶居然真的被寥寥几人压制住了。
自己人占优势,他当然不能出面阻止,眼见巡逻队似乎被压制,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仓库也响起了爆炸声,他闪身进了一条距离西边仓库最近的小巷。
几个杀手正在里面等着他。
“听到刚才那声爆炸了吗?”闵恃薪低声吩咐道,“主城东边,去仓库也要经过一条小巷,你们在那里藏好,等我把他带过来。”
巷子里的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便离开了。
闵恃薪贴着墙根出来,拔腿奔向了主塔。
在从巷子出来的一瞬间,西边暴乱点嘈杂的人群里,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鸿朗。
看来晁寂真的走了,牧潜派鸿朗来压制这边的暴乱。
这样一看,更没有时间耽搁了。
闵恃薪推开主塔顶层的门时,牧潜正站在窗边,脸上一改往日的冷静沉稳,满是焦急和忧虑,听到他推门而入,回头道:“你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闵恃薪喘着粗气,额头上还带着硕大的汗珠,声音满是急切:“对啊,特使,我听到爆炸声,西边好像烧起来了。”
“我已经知道了,我让鸿朗去查看情况了。”牧潜道,“又是暴乱,首领明明才出城不久,我还是赶紧联系他回来…”
闵恃薪一听,急忙打断他:“刚才似乎东边也传来了爆炸声,特使有派人去看吗?”
牧潜闻言一怔:“什么?东边也炸了?”
话毕,他快步走到窗前,探出身去向东边张望。夜风中,东边那片区域确实隐约传来一些嘈杂声响,但因为距离较远,加上西边火光的干扰,看不真切。
他皱着眉头看了片刻,回头看向闵恃薪,神色凝重:“距离太远了,看不太清楚。”
他当机立断道:“这样,西边有鸿朗盯着,我和你去东边看看。”
闵恃薪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劝阻道:“特使,要不我还是先去探探路,你在这里等我消息?万一那边真的有危险……”
“不用。”牧潜摆了摆手,“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向首领交代?这暴乱明显是有预谋的,不能掉以轻心。”
闵恃薪见状,也不再推辞,快步跟上牧潜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主塔顶层,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这事不对劲。”牧潜在前面一面走着一面冷静分析,“这群暴徒还能专挑首领不在的时候下手,很明显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但是知道首领出城的人寥寥无几…”
闵恃薪心脏猛地一跳,他故作镇定:“特使是怀疑有内鬼?”
牧潜点头:“不可能是巧合。”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主塔的侧门,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西边爆燃火焰的的烟尘气。
东边也已经燃起了火光,但火势不大,也没有传来什么声音。
“东边的巡逻队听见动静应该也过去了。”牧潜松了口气。
此话一出,闵恃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半途而废,牧潜万一突然又要回去,自己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怎料下一秒,牧潜又道:“但我放心不下,我们还是过去看看。”
闵恃薪郑重点头:“特使说的对,我们从这条巷子穿过去吧,还能快一点。”
他说着,加快半步走到牧潜斜前方,两人拐过一道弯,前方不远处便是那条漆黑窄巷的入口。巷口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杂物。
夜风穿过巷弄发出呜咽声。闵恃薪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距离腰间的匕首不过几米,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巷子两侧的阴影。
“恃薪,愣着干什么,快走啊。”牧潜神情不变,大步走进了那条巷子里。
闵恃薪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一沉,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匕首柄,冰凉的触感稍稍平复了他略显紧张的内心。
只要这一刀对准要害刺下去…
牧潜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他加入组织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先斩断晁寂的臂膀,随后再是晁寂本人。只有晁寂倒下,才能为妖族谋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想牧潜无论如何都不想到,他怀疑的内鬼,此时就跟在他身后,如同魑魅魍魉一般,想取下他的性命。
牧潜一步步走向巷子深处,闵恃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再往前几步,就能把他的前后路全都堵死,届时前后夹击,即便牧潜是豺类基因形态,也不可能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同时应对四个人。
牧潜毫无防备的向前走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就是现在。
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冰冷的决心。不等埋伏在此地的三人出现,闵恃薪猛然发力,瞬间抽出匕首,扬手对着牧潜的后颈狠狠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