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是你家里人?”
白林瞬间别开脸,不敢看屏幕里的眼睛:“他随口胡说的。”
穹景昼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他说他喜欢《逆风》,你呢?你还没好好和我说过,你最喜欢我哪个作品。”
白林没回答。
他垂着眼,耳机里是穹景昼轻轻的呼吸声,身后是陌生宿舍传来的隐约人声和灯光。
他忽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沉重,也太隐秘。
“你该睡了。”白林硬邦邦地说。
穹景昼笑了笑,没有再逼他:“好,听你的。”
“晚安。”
“晚安,白林。”
白林转身推门进了宿舍,坐下来写题。
过了一会儿,马骁去洗手间。
何子航立刻抓住机会,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到白林旁边。
“那个……我能问一句吗?”
白林抬眼看他。
何子航立刻摆手:“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真不是打听隐私!我就是……太好奇了!”
白林点了点头,示意他问。
何子航深吸一口气,小声问:“你们是……亲戚啊?”
白林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不是。”
何子航愣了愣,又问:“那是……拜把子的兄弟?”
白林垂着眼,看着纸上那个墨点,过了几秒才说:“也不是。”
“哦。”
何子航更懵了,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一看见白林那双冷冷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白林低头翻了一页资料,声音很平,却很清晰:“我们住一起。”
何子航:“……”
他这回是真的呆住了,嘴巴张成一个“O”形,半天合不上。
过了好半天,他才猛地点头,像捣蒜一样:“懂了懂了!我不问了!绝对不问了!”
其实他一点都没懂。
但他很识相。
过了几秒,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嘴真的很严!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的!”
白林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嗯。”
第二天上午小测结束,马骁被隔壁宿舍的人勾着肩膀叫走对答案。
“我去看看自己到底死哪儿了,要是半小时没回来,记得给我收尸。”
何子航坐在书桌边,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憋了半天,终于把椅子往白林那边悄悄挪了一寸。
白林正在改卷子上一处跳步的推导,头也没抬:“有题?”
“不是题。”何子航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点,“就……昨天那个。”
白林看了他一眼:“说。”
何子航像终于得了特赦,声音低得像生怕被墙听见:“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差点没睡着吗?我一闭眼就是穹景昼跟我说你好。”
白林:“……”
“真的。”何子航越说越激动,“我以前挺喜欢他的。《逆风》我刷了两遍,后面那几集我到现在都记得。还有他初中上综艺那个片段,主持人问他讨厌什么,他说讨厌别人不准时,结果自己迟到三分钟,一直跟全场道歉。”
白林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凌乱的线条,笔尖轻轻蹭过纸面:“他那时候很累。”
何子航愣了一下。
白林很快反应过来,笔尖又动了起来,补了一句:“没什么。”
何子航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他本人是不是也跟采访里一样?特别温柔,特别会照顾人?”
“他嘴欠。”
何子航:“……”
他努力把“温柔男神穹景昼”和“嘴欠”两个词在脑子里拼接,失败了。
何子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脸崇拜地小声说:“你无敌了。”
白林皱眉:“什么?”
“真的。”何子航压着声音,表情无比真诚,“你跟穹景昼住一起,每天晚上视频。还敢说他嘴欠。你这人生放粉丝圈里,能被写成传说。”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何子航大概是真憋久了,又忍不住开口:“其实他这两年热度没有以前那么夸张了。不是说不红啊,就是三年没拍长作品了嘛,粉丝都没新东西看,只能反复剪以前的剧和综艺。”
白林的笔尖顿了一下。
何子航立刻摆手:“我不是黑他。我是说,网上现在好多粉丝都在等他开机。有人开玩笑说都快热剩饭吃到包浆了。”
白林垂下眼,把草稿纸皱起的边角一点点压平:“他比较忙。”
何子航低声说:“也是。他看着就不像闲着的人。”
白林没接。
宿舍门在这时被“砰”地一声推开。
马骁满脸痛苦地走进来,把卷子往桌上一扔,瘫在椅子上:“我死在第二问。”
何子航转头看他,表情深沉:“我也死了。”
马骁一愣:“你不是没去对答案吗?”
何子航看了白林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死在世界观重塑。”
马骁:“啥玩意儿?”
白林抬眼,语气冷得像冰:“写题。”
何子航立刻坐得笔直:“好。”
马晓站在门口,一脸莫名其妙:“你俩趁我不在聊什么了?神神叨叨的。”
何子航低头奋笔疾书:“聊人生。”
白林没再说话。
他重新看向摊开的竞赛资料,笔尖落下去,却迟迟没写出下一个字。